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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7章（第1页）

也许我的母亲是山神何神，花仙木仙，就像小狐狸的师傅故事里讲的那样：有位美丽少年贪玩到了郊外，找不着家，哭的睡着了，被神仙见到，生了喜爱。神仙幻成人形，和他做了妻夫，恩爱几年，生儿育女。可有一日，不知出了什么变故，神仙不告而别。从此留下父子两人，在思念中度日。

爹爹不说，大约是怕我害怕吧?

冯晚后来已知：这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美梦罢了。他爹爹应是被人拐走，在无比难堪境地下怀子生下，所以对此一生污迹绝口不提，最后悲恨而亡。

&ldo;阿潇竟也决绝若此。&rdo;陈琅眸光黯淡下来：&ldo;我对他……难道无情?&rdo;

冯晚退到桌后，与这个自称他母亲的女人隔开距离：&ldo;你连姑母一家都能找到，连姬大香父女都能利用，早就把我的身世打探清楚了吧?在此装模作样，哄骗谁来?&rdo;

陈琅并不辩解，翻开桌上一个青瓷小碗，就用刚才夺下的簪子，划开腕脉，滴了数点鲜血进去，示意冯晚：&ldo;滴血认亲的故事听说过吧，你不信，可以一试。&rdo;

冯晚一怔，已挽起袖来，又忙放下：&ldo;你早在里面动过手脚了!试有何用?&rdo;

陈琅幽幽看来：&ldo;你在害怕，怕我真的是你母亲。&rdo;

&ldo;……&rdo;冯晚咬牙硬撑，就是不动。

陈琅也不相迫，自己坐回椅中，慢慢言道：&ldo;二十年前，我从一处险地脱生，孤身一人，重伤狼狈，落在赤凤境内，恐遭缉捕，只得逃入深山。&rdo;

&ldo;你是江洋大盗?&rdo;冯晚冷眸瞪来。

&ldo;非也。&rdo;陈琅答得很是简单：&ldo;是怕被当成江洋大盗。&rdo;

冯晚扭头，意思是根本不信，却也等她后话。

&ldo;山即邙山，侧翼徽州，狼虎成群，亦生灵菇。&rdo;陈琅回忆起那日情形，眼前出现了个背着竹筐的青衣少年：&ldo;见有许多采菇人前来，我便躲进了一个潮湿树洞内，想等他们走远了，继续疗伤。不想……竟有一人迟后，还为摘取洞口旁硕大圆菇抠住了我的血腿。他惊吓要叫，被我一掌劈在脑后。&rdo;

&ldo;啊?&rdo;冯晚惊跳一步：&ldo;你杀了人。&rdo;

&ldo;若在以前，他必死无疑。&rdo;陈琅挑了挑眉：&ldo;可在当时，我筋脉错乱，内息枯竭，有心无力，只是把他打昏了而已。&rdo;

&ldo;你不怕他的同伴找回来发现你吗?&rdo;

陈琅点了点头：&ldo;我是打算快走，奈何伤势太重，寸步难移。好在其时天色已暗，采菇人恐遇虎豹，都着急下山归家，没有注意到落单了一个。&rdo;

&ldo;然后呢?&rdo;

&ldo;我想为自己止血调息，谁知半途又出了岔子，竟在那人旁边晕了过去。&rdo;陈琅以手掩额，回忆这辈子栽过的跟头，绝不是令人愉快之事。

&ldo;是不是那个你想杀的人，倒比你先醒来了?&rdo;冯晚问道。

陈琅看了看他：&ldo;正是。&rdo;

&ldo;然后，他以德报怨，救了你。&rdo;

陈琅握手成拳轻锤口鼻：&ldo;你为什么会这样想?&rdo;

&ldo;如果是我，肯定这样做。&rdo;冯晚答的坦然。

陈琅不禁蹙眉：&ldo;随便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，你不觉自己很傻么?万一她真是江洋大盗呢?&rdo;

&ldo;以前我不知道，原来救人一命，帮人一难，还要先想那许多。&rdo;冯晚的笑意很凄凉：&ldo;我也不知道，傻子和聪明人，竟然是这么界定的。素不相识的绝不能救，不能帮，相识的最好也别救，也别帮，谁知会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呢!&rdo;

陈琅一窒，半晌叹道：&ldo;这世上聪明人太多，比如惜花山庄的张擎苍;傻子却太少，比如你父亲……和你……&rdo;

&ldo;那采菇人是我爹爹?&rdo;冯晚一愣。

陈琅点了点头：&ldo;因他救护，我得以再逃一劫。大半年后，我身体复原，特意去徽州谢他，不想……&rdo;

&ldo;听见了那些闲话?&rdo;冯晚紧紧咬住了下唇。

&ldo;唉!&rdo;陈琅一叹：&ldo;小郎仁善，却受我之累，贞名有损。闻知此事，我一时冲动，就拿谢银当了聘金，把他娶回身边了。&rdo;

&ldo;冲动……&rdo;冯晚喃喃念道。

&ldo;……&rdo;

冯晚哼了一声，冷眼看来。

&ldo;总有些故事同戏本子上写的不同。&rdo;陈琅两手捋发向后，神情极不自然：&ldo;虽是一时冲动，可我并没有亏待阿潇。&rdo;

&ldo;是么?&rdo;冯晚垂下了眼眸：&ldo;你都不敢带他回家。&rdo;

&ldo;我自己都没有家呢。&rdo;陈琅一言出口，又叹数声：&ldo;不，是已人亡家破。&rdo;

&ldo;什么缘故?&rdo;

陈琅僵冷了下来：&ldo;不提也罢。&rdo;

冯晚看她半晌，兀自一叹：&ldo;这么说，我和爹爹住的那个大山里的小院，不是你的家了。&rdo;

&ldo;……&rdo;陈琅又开始狠掐额纹。

&ldo;我十二岁前，一直住在那里，可从没见过你去。&rdo;冯晚眸光惨淡：&ldo;我一直以为，我就是个没娘的孩子。&rdo;

&ldo;小晚……&rdo;陈琅伸出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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