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嗯。&rdo;云瞳坐来床边,俯头去贴他额角,想要试一试温度。
从奕伸出两手直接搂上她脖颈。
&ldo;眸眸……&rdo;
云瞳忽然更紧的搂住了他,紧的似要把他融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&ldo;小白鸽……&rdo;
不知是谁在寻找着谁的怀抱,不知是谁在安慰着谁的哀痛,不知是谁在舔舐着谁的伤口,相依相偎,相守相护……泪,浸在一处;情,也融在一处。
半晌,云瞳哽声问道:&ldo;可有什么想吃的没有?&rdo;
从奕其实毫无胃口,恐她担忧,便令小唐去端白粥:&ldo;还真觉得有点儿饿了。&rdo;
果然云瞳听见他想吃饭了立刻露出喜色:&ldo;这就好……慢慢的,就好了……&rdo;
从奕心头一酸,却是无限温柔的蹭了蹭她脸颊:&ldo;嗯……&rdo;
&ldo;何先生回来了,正听姚太医报你的脉案。&rdo;云瞳的语气也随之放松下来:&ldo;待会儿就过来看你。以后你哪里不舒服都让他看。&rdo;
&ldo;好。&rdo;从奕歇了口气,轻道:&ldo;只是你也不要薄待了姚太医,毕竟人家为我辛苦了好几个月。&rdo;
云瞳僵了一僵才道:&ldo;也罢。&rdo;
从奕知她心存不甘,苦笑劝道:&ldo;死生有命,富贵在天,岂人力能为,又与医者何干?&rdo;
这一句却又戳中了云瞳心事。她怀抱夫郎换了个姿势,心中默默想着:不管上苍如何待我,小白鸽,我总要你能好……
小唐捧粥而来,表情复杂的看了云瞳一眼:&ldo;王主,让奴才来伺候吧?&rdo;
云瞳径直接过了碗,摸着凉热正好,就舀起一勺,送到从奕口边:&ldo;尝尝。&rdo;
从奕吃了几口,只觉膈腹胀满,实难再咽,便轻轻推开了去:&ldo;歇一歇吧。&rdo;
&ldo;是不是不好喝?&rdo;云瞳见状皱眉,自己咂摸了一大口:&ldo;原来太淡了。&rdo;
从奕微微弯唇,想着她为照顾自己寝食俱废,便叫小唐加一小碟豆酱来:&ldo;粥饭一热再热就没味道了。不如这一碗你替我吃吧。&rdo;
云瞳扶着他躺下,又说几句闲话。从奕精神不济,应了两声便觉乏了,挨着她腿侧睡去,梦里依稀又到合欢树下,澄黄满目,落地成金,藤条飘摇,云朵变换,爱恋着的人在耳边低喃:小白鸽,给我怀个宝宝,就今天,就现在……
&ldo;好……&rdo;
云瞳听不清他的梦呓,试探叫道:&ldo;小白鸽?&rdo;
&ldo;合……欢……&rdo;从奕梦中轻轻唤着,眼角终于滑下泪来。
云瞳心底一颤,抬手接下了那颗晶莹泪滴,举在眼前看了又看,忽然紧紧的允进了口中,又咸又苦,又酸又涩。
小白鸽,你放心!这滋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!
门外突然响起急迫脚步声,紧接着就听见了寒冬低沉的嗓音:&ldo;王主,寿宁侯和诰命来了。&rdo;
从奕也被惊醒,下意识抬起半身:&ldo;爹娘……&rdo;
云瞳忙把他搂住,叹了口气:&ldo;叫后院各处人等回避。请从侯和封君进画眉阆来吧。&rdo;
……
从贵金与邢氏晨起赴恭王宴请,便觉心神不宁,只因昨日遣派去英府探望儿子的管事回来禀告,说少爷很是不好,腹痛身热,精神倦乏,特意留下了乳公照料。待等进了沁芳阁(恭王府一处厅堂),见着人家妻夫怀抱娇女喜气盈盈,越发觉得不该来凑这趟热闹。
从贵金安席于外,听王亲宗室们谈笑些风月事尚能忍耐。邢氏却是坐在里屋,和王君诰命们一处聚着恭维个两月婴孩儿,又听他们彼此夸赞,谁家儿子生得好,谁家女儿养的壮,谁家娃娃聪明伶俐,前途不可限量,越听越是心烦,简直如坐针毡。偏有端王君甄氏还点着名字问他:
&ldo;你家锦衣郎怎么样了?最近总没见他。&rdo;
&ldo;还能怎么样,叫小七宠到天上去了。&rdo;姚重华一撇嘴儿:&ldo;连明光殿都不去觐见,哪有闲空拜望姨夫您哪。&rdo;
&ldo;咳!&rdo;邢氏大皱眉头,紧着解释:&ldo;他害喜太重,王君也亲眼见了,上次万寿节进宫都差点吐到凤后千岁驾前,着实不成个体统。再到处溜达,不定还要怎么失礼,所以妻主也不好带他出来。他是实实在在不敢冒犯王君们。&rdo;
&ldo;哦,这样啊。&rdo;甄氏脸色稍霁,又问:&ldo;几个月了?&rdo;
&ldo;四个多月了。&rdo;
&ldo;那该缓下来了。&rdo;甄氏奇道:&ldo;四个月的胎已经很茁实了。&rdo;
偏就没有茁实!邢氏实在不想顺茬往下说。
恭王君随乐旋见状便温言帮衬:&ldo;也有害喜一直害到生的。我身子骨也弱,五六个月时候还常觉不舒服呢。&rdo;
人家也弱,也不舒服,可丁点儿没短了规矩。再看你家儿子这做派,好意思说知书懂礼么!邢氏只觉屋里人人看自己都是一双冷眼,心中老大不快:&ldo;这样的喜日子不能来与连襟们聚会,小儿在家不知怎么懊恼呢!唉,也只好等他平安生了,再来给王君们赔礼吧。&rdo;
姚重华第一个就斜眼睛:谁稀罕!
&ldo;咦,凌霄宫主怎么也没来?还想请他带个话儿回去呢。&rdo;邢氏故作奇怪,暗自咬牙:死撵着我儿做什么?那个瞎眼皇子没来噎你,你又神气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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