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肇松最后找了医生来,替我打了镇定剂。
&ldo;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&rdo;看见我的惨状,他眼中也不禁泪光浮现。
我点头。
打过针,医生开了药,两天后,罗肇松再来看我,我比先前进步一些。
他要求我去看保险箱,修泽明用我名字在保险箱里存了些珠宝。
&ldo;只看一眼也好。&rdo;他诚恳的要求,这是他对我的最后一项责任。
我相信他也不愿再看到我。
我的至痛至悲已带给周围的人痛苦,每看我一眼,就给别人的生活增添一分烦恼。
罗肇松把钥匙、印章交给了我。
他那郑重的态度,仿佛交待的是修泽明最后的爱。
我没有再哭,只是脸色惨白。
自此之后,我再也没见过他,也不见修氏的任何人。
修家,与我再无干系了。
我还是一直瘦下去,瘦到四十一公斤,无论是哪件衣服,穿起来只剩下两只袖子,从前五十公斤时,总嫌太健康,现在才知道不管穿不穿衣服,总要有那么一点肉才像个样子。
我痛下决心离开修泽明给我的家,到处都是他的影子、他的痕迹,再待下去,只有死路一条。
我也不能再瘦下去了。
那是一种罪恶。
搬家前,跟母亲通过一次电话,她与里奥先生已结了婚,生活十分美满。
是吗?那么我也就放心了。
母亲对我要出去旅行,只淡淡嘱咐几句要当心。
当心什么?坏人和车辆?
恐怕她就是看见了现在的我,也是这般淡淡的。
不过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修泽明的事了。
离开时,我放下箱子去锁门,环顾了一下四周,眼泪情不自禁地流出来。桌上修泽明的照片仍然微笑着,他才四十岁,外表仍那般年轻,却似被吹灭的烛火,一瞬间也就灭了,这么丰富的一个人,这么短的生命。
我怎能忘怀我们曾有过的日子。
我毅然的甩甩头,用力关上门。
我在修泽明留给我的别墅住下,并没有任何打算;九月才开学,在这之前,我希望自己能够先静一静。
出乎意料的,这天有人来按门铃,打开门看竟然是婉兰。
她告诉我,她与孙嘉诚在修泽明下葬前结婚,仪式非常简单,她也已自ucla休学。
可惜了,那么好的成绩。
我对她父亲和她休学表示了难过,奇怪的是当我做这些表示时,十分自然,就像是对泛泛之交,我们那么多年的交情,其实是禁不起考验。
婉兰的感情比我真诚多了,她惊讶地问:&ldo;爱丽丝,为什么你搬了家也不告诉我,如果不是问了管理员还真找不着你!天呀!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……&rdo;
我只是静静地微笑。
我不会像她那么诚实地把自己的悲痛说给别人听,我没那么幸福。
但不论是幸还是不幸,都是我和修泽明之间的秘密。
婉兰只坐了一会儿。
她临走前,看到桌上银色的裁纸刀,无心地说;&ldo;啊!爸爸从前也有一把。&rdo;
她说时,眼中充满了泪雾。
她没有看错,那把刀是修泽明的,如果她再细心一点翻过来,背面有一个凹痕,是婉兰小时候掉的。
婉兰临去时的眼泪,让我脊背骨一阵发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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