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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（第1页）

一计白眼赏到他身上，又没了后话。言澈不死心，继续追问道：&ldo;愿望里，可是有我？&rdo;

林鸾觉察那人视线仍落在自己侧脸，似有温热指尖拂过，惊起战栗片片，所过之处皆是火热滚滚，猛地起身遮掩道：&ldo;时辰不早了，明儿还要早起，快些回去吧。&rdo;

&ldo;好。&rdo;

虽是一声平常回应，可林鸾却听出了些许失望，到底是自幼常伴左右，他的心思自己又岂会不知？

&ldo;有你。&rdo;

&ldo;嗯？&rdo;脚步倏地顿下，错愕片刻又化作了惊喜，&ldo;那就好。&rdo;

&ldo;切，你就不怕我刚刚是在咒你早些没了？&rdo;见他得意模样，林鸾抱胸冷哼了一嘴。

&ldo;你不会的。&rdo;

烟火再次耀亮天际，夜风拂面，携着欢声笑语，送来融融暖意。河畔，少年眸色温润，笑着看向身旁少女。而少女却硬是将脸别到一旁不愿搭理，面上红润，想来心情定也是不错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　　白天见到的更新一般都是伪更，我在抓虫。

继续咕嘟咕嘟咕嘟……

☆、树欲静

热闹了十日，终是平静下来，可又太过平静，好像之前的喧嚣闹市都不过是场梦。该做买卖的照常开张，该上朝的一个都不许偷懒。

俗话说人都是有惰性的，即便是圣贤也不例外，这佳节长假后尤为明显。

北镇抚司内，林鸾早早就来到了演武场，为的就是好好整治整治这些个懒坯子。

&ldo;马步都给我扎稳了！摇摇晃晃的成何体统！&rdo;

&ldo;出拳要有力！说来都是群大老爷们，软绵地跟个小姑娘似的，要你们又有何用！&rdo;

&ldo;你们这是在挥刀还是在绣花！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！&rdo;

台基上正立着一杆红旗，笔直插向云霄，上头赫然用正楷写着&ldo;锦&rdo;字。林鸾昂首立在阅兵台上，右手搭在腰间的绣春刀上，沉脸扫视下方齐整排列的方阵。

每一次出拳均伴着一声高喝，正月里天气尚未回暖，金乌刚刚跳上云端，可他们却已是大汗淋漓。玄色飞鱼服裹身，虽便于行动却难免闷热了些，眼下后背胸前都湿了大半，隐约还挂着几颗雪白盐粒子。

&ldo;哟，林总旗起这么早呀。&rdo;调笑声传来，沿着台阶拾级而上。露出一张微胖圆脸，眉眼轻挑满是不屑，高昂着下巴摇摆走上，身侧还跟着两位谄笑着的小旗。

林鸾只斜了他一眼，淡淡一句：&ldo;赵总旗起得也不晚嘛。&rdo;

&ldo;不敢当不敢当，你为了锦衣卫是起早摸黑，殚精竭虑。论勤劳，这北镇抚司上上下下谁比得过你。&rdo;赵乾也回敬了她一记白眼，阴阳怪气冲着身侧两人问道，&ldo;你们说，是不是？&rdo;

&ldo;是是是。&rdo;两旁小的赶忙接茬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处。

&ldo;我听说这元宵佳节，林总旗都不得闲，奉命去追那个劳什子顺天首盗，还被那贼人伤到一二，不小心叫他给溜了，可有这档子事儿？&rdo;

见林鸾并不搭理他，赵乾眼中的嫌恶越加明显，冷哼一声继续道：&ldo;没想到这天底下竟还有人能伤到我们林总旗，眼下我倒当真想见识见识那贼人的模样，你们说，是不是&rdo;

&ldo;那可不，能害林总旗受伤，并且顺利脱逃的犯人，小弟我也是头一回听说，别说是大哥您了，就连我都有些按耐不住了。&rdo;左侧人接过话头，学着他的样子白了眼林鸾。

右侧人不甘示弱，笑得比他更jian：&ldo;就是就是，说不定还能讨教两招，长长本事，没准以后讨了媳妇还能用得上呢！&rdo;

哄笑声乍起，三人均捧腹乐弯了腰，不得不互相搀扶着才不至于倒下。

挥拳呼喝的声音渐轻，大伙虽强装没听见，可最后这一句却叫他们难以无视。目光纷纷投向台上，有同情有气愤，可想到那赵乾的身份，却都默默噤了声不敢妄言。

笑了良久都不见林鸾有所回应，赵乾突觉有些无趣，啐了口地刚想离开，却听见那袭玄色飞鱼服忽地开口打破了沉默：

&ldo;赵总旗若是真想见那贼人，自己到那诏狱里看去便是，何必在此顶着烈日费这么些口舌，不觉得口渴吗？&rdo;

肉脸微微皱起，回身指着林鸾正欲发作，却又被她抢在了前头：

&ldo;再者说，倘若赵总旗真那么想见那贼人，缉贼那日来了便是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，那晚通传的小厮确是将命令传到了府上，只是听闻国公爷夫人怜惜，元宵佳节不愿你离去，这才使得我们人手不足，叫那贼人寻到可趁之机逃脱了去。&rdo;

北风卷来，锦字旗剧烈拂动刷刷作响。林鸾依旧没有回头，只那墨黑马尾张扬于风中，丝毫不惧其寒意。

台下众人顿觉心中舒慡，重又高喝舞起拳来。

赵乾脸上尤是难看，青一块红一块，指向林鸾的手也微微跟着发颤：&ldo;你你你，少血口喷人了！脱逃贼人明明就是你的过失，怎么就平白赖到我的头上了！？&rdo;似乎又想起了什么，勾起嘴角阴怪着语调讥讽道：&ldo;再者说，这锦衣卫里又不止你我两个总旗，不是还有言澈吗？怎么没见他同你一道去？莫不是你被那小子给甩了吧？&rdo;

嘲笑声再次响起，这回三人笑得更加卖力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谁点了笑穴。

&ldo;赵总旗还真是贵人多忘事，不如就让我来提醒提醒？&rdo;高亢声音传来，吓得三人好一大跳，忙捂住胸口安抚，抬眼没好气地看向来人，又差点背过气去。

&ldo;节前皇上派人去南京办事，本应是赵总旗的活，可却因令堂不舍佳节与子分离，这才落到了我的头上。昨日母亲还同我抱怨，说是元宵佳节也不着家，险些要进宫同皇上讨说法。&rdo;阳光洒下，浸润了言澈半张脸，虽笑容浅浅，却又似含着刀子。

台下众人又一次息了声，目光炯炯朝台子上投去，就差为言澈拍手叫好了。国公爷再金贵，那也比不上长公主来的尊贵。要是真闹到宫里，恐怕就算国公爷本人出马也难以平和收场。

心中不免感慨道：果然背后不可随意嚼人舌根，要遭报应的！

&ldo;过去的事不必深究，只不过若是从今往后赵总旗还是这般依着自己的性子办事，恐怕就有罪受了。&rdo;马尾轻甩，带起一阵劲风。蟒纹煊赫于肩头，衬得林鸾笑靥傲然，似红梅傲雪，盖下一地芬芳，&ldo;自穿上这飞鱼服，配上这绣春刀的那日起，你身上流的就不光是国公爷的血，还有朝廷的血！这天下百姓的性命便是你的性命！既已穿戴好这身行头，就得担得起这份责任！&rdo;

许是因着阳光太过晃眼，又或许是因着北风太过刚烈，亦或许只是因着这寥寥数语太过质朴，竟叫台下众人皆瞠了目。心中好似有大浪袭来，唤起他们初试锦衣时的激动心绪，热血涌上，恨不得立马出门擒两个贼，除三个jian以报初心。

言澈更是毫不怜惜眼中的赞赏，笑着望向林鸾，见她目如点漆，澄澈如水，笑意中不禁又带起几分自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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