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没了外人,由陆姨娘打头,一众人立即七嘴八舌的说了开来。
&ldo;老爷这病着,咱们可怎么上路?&rdo;
&ldo;大夫说要十天才能好。&rdo;
&ldo;王府用的可是太医,想必比街上请来的要好。&rdo;
&ldo;不如把老爷带着一起上路?&rdo;
许元姝嘴角微微勾了起来,几个姨娘一言一语的,说到带着许义靖一起走就停了下来……可见她们私底下已经商量好了。
许元姝余光从许老太太脸上划了过去,她依旧是红肿着眼睛啜泣,看起来像是心神完全沉浸在许义靖的病上,旁的一点没在意。
可谁知道这是不是借机来试探她呢。
可惜现在这些试探对她来说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,许元姝不过轻轻咳嗽一声,屋里就安静了下来。
&ldo;原先我就不想叫你们现在跟着一起走的,冬天路上不好走,去了那边也是百废待兴,一片忙乱。况且祖母腿脚不好,勉强上路也是一路受罪,现在他又生了这样的病……不如等来年开春再说。&rdo;
除了志哥儿跟许老太太,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,许元姝已经开始用&ldo;他&rdo;来代替父亲了。
屋里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陆姨娘先开口,她扫了一眼许元姝跟志哥儿拉在一起的手,道:&ldo;我不过是个姨娘,按说这话是不该我说的,可……&rdo;
她抿了抿嘴,又看了老太太一眼,&ldo;咱们家里也没个人主事,万一……万一老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,谁来主事?&rdo;
她看了一眼志哥儿,又拉了一把许修成,叫他站在了前头。
&ldo;老爷的长子下个月才满十二,次子才十岁,你祖母一到冬天就下不来床,你大伯娘从春天染了时疫就一直病恹恹的,况且我们都是妇道人家,也不好出头。&rdo;
许元姝眉头皱了起来,心里却在叹息,许家的确是没有主事的人……若是有,她还怎么留下来呢?
想到这儿,许元姝站起身来,皱着眉头道:&ldo;我回去王爷商量商量再说。&rdo;
许元姝去志哥儿屋里找到鲁王爷,说:&ldo;大夫瞧过了,我在这儿留着也没什么用,咱们先回去吧,府里也有一大堆的事儿呢。&rdo;
两人一并上了马车,鲁王爷叫了她几次,许元姝都没反应。
&ldo;你想什么呢?&rdo;鲁王爷抓着她的手,许元姝猛地惊醒过来。
&ldo;王爷,我……&rdo;
许元姝想着她留下来的真正理由。
除非皇帝现在就死了,否则她是不可能跟着鲁王爷就藩的,况且皇帝肯定也有眼线看着……
因为许家的事情留下来,这个理由在皇帝那里是够了,可是在鲁王爷这儿不够,因为王爷知道她心里有多恨许义靖。
许元姝伸手感受了一番,挂着两层帘子的马车依旧有风。
&ldo;王爷!&rdo;许元姝忽然回头看着鲁王爷,一双眼睛熠熠生辉。
&ldo;我可以留下来的!&rdo;她抓着王爷的手,&ldo;正好我父亲生病了,大夫说得拖过十天,看他能不能清醒过来。&rdo;
&ldo;冬天上路大人还行,可孩子呢?小郡主六月头上生的,到现在不过四个月,还没满周岁,她如何受得了?&rdo;
&ldo;前两日她才惊风,我看府上的良医也是隔三差五的去,这还是头一个孩子,家里的奴婢奶娘都没什么经验。&rdo;
许元姝拉着王爷的手放在空中,&ldo;咱们在京城里走着还有风,到了郊外呢?越往东边走越靠近海,也就越来越潮湿,去哪儿烤衣裳?纵然是尿布可以备上一大车,可万一受潮了呢?&rdo;
鲁王爷眉头皱了起来,&ldo;这……&rdo;他的确想过这个问题,也担心过路上孩子可能受不了,不过最终的解决办法‐‐
思来想去也只有叫下人用心,马车多围几层布。
&ldo;王爷。&rdo;许元姝继续劝道:&ldo;若是他死了,许家没个主事的人,我得留下来办丧事,若是他活下来,也是个口眼歪斜没法理事的人,我还能留下来。这个理由就是去求贵太妃也是够的。&rdo;
&ldo;我留下来,小郡主也留下来,等到明年开春我们再去胶东!&rdo;
鲁王爷摇头,&ldo;你一个人怎么能行?&rdo;
&ldo;王爷,宫里有贵太妃娘娘,我可以去求她,我不过一个侧妃,我留下来没人会在意的。&rdo;
&ldo;王妃诊出有孕那天,我也在,我跟她去骑马……小郡主生下来的那天我守到半夜,我听见她第一声哭……王爷……&rdo;
鲁王爷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,许元姝殷切的看着他,眼神里充满了期盼。
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……如果一切顺利,王爷甚至不用出京城,可是万一皇帝撑得比较久呢?
万一他们东去已经好几天呢?去的时候自然会慢慢地走,可回程……那可是皇位啊,不会有人还记挂着随行人员里头还有个不到半岁的孩子。
就算很大的可能,回程的时候是王爷一人快马加鞭先回来,可是不到半岁的孩子在冬天上路,马车里‐‐
奶娘喂奶在路上,孩子吃喝拉撒都得在车里。纵然是大人这么一路坐上一个多月的马车都能把骨头架子颠散了,更别说是小孩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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