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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（第1页）

&ldo;啊！&rdo;陆姨娘惊呼一声，许元姝手一松，她直接坐在了地上。

万妈妈眉头一皱，上前一步拉起陆姨娘，&ldo;莫要在灵堂失了规矩！&rdo;

万妈妈是老太太身边最得力的人，陆姨娘在她面前从来不敢造次，她急忙低了头，道：&ldo;您说的是。&rdo;

万妈妈这才点头，又松了手。

陆姨娘逃一般的离开，几乎是一步不停的直接跑回了自己屋子，一直跑到里头卧室她才稍稍喘气，抬手一看发现指甲都烤黄了。

&ldo;也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！&rdo;她才说完这一句，忽然就想起许元姝说的那一句&ldo;仔细母亲回来找你&rdo;。

陆姨娘再次打了个寒颤，看着书桌上的法华经，一咬牙又坐了下来，&ldo;我这是做善事！我这是给成哥儿积福。&rdo;

等到家里的下人来磕头上香之后，天色就黑了下来。

孝子头三天是不能正经吃饭的，只能在日落后日出前喝一碗粥，许元姝几人刚吃完粥，就看见一身素服的父亲走了进来。

先是上香烧纸，接着便道：&ldo;你们去屋里暖和暖和，我来替你们看着。&rdo;许义靖的语气有点哽咽，眼圈立即就红了，&ldo;也让我陪你们母亲说说话。&rdo;

第9章蹊跷（上）

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火苗舔上纸钱的声音，万妈妈好像是轻轻叹了口气，除了呼出来的一片白雾，许元姝没听见一点声音。

&ldo;去吧，去加件衣裳喝些热水，再叫丫鬟准备手炉，夜里更冷。&rdo;万妈妈一边说，一边过来扶起了许修志。

他跪了整整一个下午，腿脚早就僵硬了，许元姝拉着他另一边胳膊，两人合力才把他拉了起来。

许元姝索性跪下去给他揉了揉腿，然后就看见青砖上几滴晕开的深色痕迹。

许修志哭了。

许元姝有点不敢抬头，&ldo;我送你回去。&rdo;她背过身站起，拉着许修志的手走出了灵堂。

许元姝一直看着许修志进屋，这才转身又回去，不过回到自己屋子，坐下之后，她也愣愣地没了动作。

玉珠一边摸着眼泪一边把手炉塞在她手里，又端了热水来给她泡脚。

许元姝把手炉放在了一边，整个人看起来都没精打采的。

脱了鞋子袜子，许元姝的脚已经变成了青色，浸在热水里搓了好几下才又变回白玉色。

&ldo;姑娘。&rdo;玉珠就叫了这么一声，眼泪就落了下来，&ldo;夫人平日里最疼姑娘了，她就是‐‐也不愿意姑娘故意这么作践自己的。姑娘好好的，夫人就是在天上看着也是欣慰的。&rdo;

脚泡在热水里，许元姝才察觉自己浑身上下有多么冷，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，对莞花道：&ldo;去看看灵堂，晚上还要守夜的。&rdo;

&ldo;姑娘，&rdo;玉珠欲言又止叫了一句，&ldo;老爷说他‐‐&rdo;

可是对上许元姝的眼神，她那句姑娘趁机多暖和暖和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。

玉珠叹了口气，拿来烤在炭盆上的袜子鞋子给许元姝穿好，正屋那边传来了许义靖的哭喊声。

&ldo;佳兰！佳兰！&rdo;

&ldo;你怎么就这样舍我而去了‐‐&rdo;

许元姝一听见这个，眼泪立即便掉了下来，她站起身来，往窗边一看，隔着窗户，父亲的身形映照在了窗纸上。

他进了内室，扑在床上嚎啕大哭。

&ldo;我们成亲的时候说要子孙满堂，说要白发齐眉，你都忘记了不成？&rdo;

父亲的声音不大，可是正房已经变成了母亲的灵堂，大门敞开着，府里又特别的安静，他说的每一句话许元姝都能听明白个大概。

很快许元姝又看见莞花进去，父亲的哭声稍微顿了顿，万妈妈出来说了什么，莞花就回来了。

她眼圈也是红的，跟许元姝道：&ldo;老爷说今天晚上他守夜，叫姑娘还有少爷好好休息，他也只能做这么多了。&rdo;

许元姝刚站起来，就见万妈妈跟在莞花后头进来，道：&ldo;姑娘先歇着吧，我方才去看志哥儿也是一样的话，我知道你们都有孝心‐‐&rdo;

她走到许元姝身边，摸了摸许元姝的手，又把一边的暖炉赛在她怀里，又道：&ldo;这才是一开始，后头还有数不清的事情。大殓、送葬……你们现在不歇着，后头怕是撑不下去的。&rdo;

万妈妈拉了拉许元姝，可是她直愣愣的站着，万妈妈这一下子竟然没有拉住。

&ldo;姑娘。&rdo;万妈妈叹了口气，道：&ldo;都这个点了，你非得把老太太折腾起来跟你说吗？&rdo;

许元姝这才慢慢坐了下去。

万妈妈站起身来，看了玉珠还有莞花一眼，&ldo;晚上机灵点，好好看着姑娘。&rdo;说完她又叹了口气，&ldo;我先去跟西跨院的几个说一声，再去回老太太。&rdo;

玉珠上来伺候她洗脸换衣裳，就算是已经跪在那里烧了一天的纸，看着母亲的棺材看了一整天，许元姝还是不敢相信母亲就这么上吊了。

母亲……母亲就这么抛下她，抛下志哥儿，还有这一大家子人……外祖母，外祖父，她就这么上吊了。

就为了个娉婷，一个父亲要纳回来当妾的女人，太监的妹妹，还在一个当官的家里没名没分的住了十几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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