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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(第1页)

沿着雕花的抄手游廊一路往西,穿过圆形的垂花拱门,许元姝到了西跨院。

她父亲的妾室很多,光生育过的就有四个,加上大伯死后整个许家就剩下父亲这一个独苗苗,祖母索性让大伯娘带着孩子跟她住在了一起,把原来大伯的院子也给了父亲。

两个院子和在一起修成了跨院,陆姨娘就住在西跨院中间的这一进,从拱门穿过去刚好就是。

&ldo;大姑娘来了。&rdo;掀门帘的小丫鬟笑盈盈的冲着许元姝行礼,屋里又出来陆姨娘身边的婆子赵妈妈,上来就要挽许元姝的胳膊,又笑道:&ldo;姨娘一早就盼着您来呢。&rdo;

许元姝微微后退一步,道:&ldo;这是一会要出门的衣服。&rdo;

赵妈妈笑得似乎一点都没察觉出来这是个软钉子,她收了手,把许元姝引进屋里,大声的道:&ldo;姨娘快来看看大姑娘新得的衣裳,上头出了一圈毛,显得姑娘越发的娇俏可人了。&rdo;

里屋的门帘掀开了,里头走出来个看着三十余岁的妇人,正是许元姝的生母陆姨娘。

许元姝弯了膝盖冲着陆姨娘行礼,口中道:&ldo;姨娘可好?&rdo;

陆姨娘年轻的时候样貌好的惊人,否则也不会连着生下许义靖的长女长子了。

如今她虽已年过三十,但是保养得不错,眉眼间还能看出几分年轻时候的好颜色,她看着许元姝笑得很是欣慰,道:&ldo;姑娘也不必每天来看我,免得惹太太不高兴。&rdo;

她说着眼圈就红了,&ldo;你是我肚里掉下来的一块肉,母女连心,我知道你心里向着我就行了。&rdo;

许元姝半垂着眼帘,表情淡淡的。

赵妈妈急忙上来扶着陆姨娘,笑道:&ldo;这大过年的,昨儿的放得鞭炮还能闻见烟火气息呢,姨娘这又是哪儿来的伤感?姑娘天天都来看您,也没忘了您是她生母啊。&rdo;

陆姨娘装模作样用帕子压了压眼角,对许元姝道:&ldo;坐。&rdo;

她亲手给许元姝倒了茶,赵妈妈笑着就上前挽住了玉珠的胳膊,笑道:&ldo;我才得的花样子,想绣个春天用的帕子,你帮我看看哪个好?

玉珠看了眼许元姝,得到她的肯定这才跟着赵妈妈去了外间。

屋里没人了,陆姨娘笑道:&ldo;咱们母女两个清清静静说说话。&rdo;

许元姝这才微微抬了头,面色平静极了,道:&ldo;怕是没多少工夫,要去给祖母请安,之后要跟母亲去外祖父家里拜年。&rdo;

陆姨娘脸色变了变,她叹了口气道:&ldo;姑娘长大了……唉,只是你不亲近我也没什么,但成哥儿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,将来他成器了也好给你撑腰,你总得顾着他一点吧?太太生的志哥儿什么都有,你何苦也要凑到他前头。&rdo;

顾着他?许元姝飞快的抬头看了陆姨娘一眼,道:&ldo;成哥儿是姨娘亲自养的,姨娘难道顾不过来?&rdo;

陆姨娘坐近了些,故作亲切道:&ldo;要么你给太太说说,给他重新换个先生?你弟弟比志哥儿大了一岁半,听说志哥儿已经开始学四书了,可是你弟弟还在抄什么三字经百家姓。叫我说这有什么好学的?科举又不考这个。&rdo;

&ldo;姨娘。&rdo;许元姝叫了一声,郑重其事道:&ldo;他们两个是一个先生。&rdo;

&ldo;唉,&rdo;陆姨娘又叹了口气,&ldo;我总觉得是太太故意压着不叫你弟弟上进的缘故。&rdo;

许元姝猛地站了起来,&ldo;姨娘再这般胡扯,仔细叫母亲听见了!&rdo;

陆姨娘继续叹气,&ldo;也是,我出身于佃户之家,祖上说好听点是种地的,不好听就是乡野村妇,姑娘是该好好伺候太太,也好奔个锦绣前程。&rdo;

&ldo;我难道不该好好伺候母亲?&rdo;许元姝气得眼圈都红了,&ldo;我从东次间被抱出去的时候,烧得就剩下半条命,若不是母亲连夜带着我去外祖父家里救治,外祖父又请来了太医院里擅长儿科的御医,现在世上有没有我许元姝还不一定呢!&rdo;

&ldo;你是我亲生的!&rdo;陆姨娘说着就掉了眼泪下来,&ldo;这些年她离间我们母女,连名字都给你改了,成天叫人在你耳边说这些有的没的,你年纪还小,可不就当真了。&rdo;

&ldo;姨娘。&rdo;许元姝深吸了一口气,指着西次间。

&ldo;我五岁那年姨娘有了身孕,自打大夫说是个男孩儿,姨娘从此便不叫我近身,怕我伤了你的胎。&rdo;

&ldo;等弟弟生了出来,姨娘又怕我伤了弟弟,整整两个月都没叫我进西次间。我整整两个月没见过姨娘……姨娘还有别的的孩子,我却只有姨娘一个。从那个时候起,我就知道在姨娘心里我是一点都比不过弟弟的。我还记得赵妈妈劝姨娘对我稍稍用点心思,姨娘是怎么说的?&rdo;

陆姨娘脸上已经变成了青白色,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出来,看起来好像抽筋儿一样。

&ldo;小孩子不记事儿。&rdo;说到这儿,许元姝脸上已经冷得好像数九寒冬了。

&ldo;姨娘,小孩子是记事儿的,我全都记得。&rdo;

说完,许元姝一脚踢开帘子,厚重压风的棉布门帘被她踢了半人来高。

&ldo;玉珠!走!&rdo;

等她们两个出了陆姨娘的院子,赵妈妈悄无声息的扶住了陆姨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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