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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（第2页）

&ldo;好。&rdo;

贺尧目送着对方进了单元门。

自从尹航上了大学，尹琛就再也没有回过这个家了。他母亲去世之后尸骨无存，也就不需要扫墓，他隐约记得父亲在他的书房里设了个小香台，逢年过节燃一炷香，算是对她全部的凭悼。尹航对此全然不知情，小时候还在香台上点过蚊香，被父亲狠揍了一顿。他只当自己是亵渎了哪位长辈的英灵，从此也就小心谨慎地对待了。

来开门的是尹航，他惊奇地发现来人是自家老哥，欢天喜地把人迎了进来。

尹正涵正坐在饭桌上看报，见是尹琛来了，也不多言，只是放了报纸为他添了一双碗筷。

&ldo;锅里还有米饭，自己盛。&rdo;

尹航笑眯眯地拿着碗进了厨房，为哥哥代劳了。

&ldo;最近工作怎么样？&rdo;

&ldo;挺好的。&rdo;

尹正涵瞥了自己大儿子一眼，又低下头看报，&ldo;以后工作会更忙，你要有心理准备。&rdo;

&ldo;我知道。&rdo;尹琛点点头。

&ldo;哥，我明天要去机队报道了。&rdo;尹航把饭递给尹琛，兴奋地说着。

&ldo;哪个机队？&rdo;

&ldo;b737机队。&rdo;

尹琛夹着菜说道：&ldo;那不错，飞短途锻炼人。莫少廷也在那儿，让他罩着你。&rdo;

&ldo;嗯嗯！&rdo;尹航嚼着菜，含糊地答应着。

吃了饭，尹正涵把尹琛叫进了书房。

&ldo;给你母亲上柱香吧。&rdo;

尹琛上完香，恭敬地磕了三个头，然后站在一边看着尹正涵又拿了三根，用颤抖的手点着了，缓缓地插进香灰底子里。

他无声地看着这个年逾耳顺的男人，费力地佝偻着背，郑重地鞠了三个躬，每一下都将腰深深地弯下去。在尹琛眼中，此时的尹正涵褪去了各种光环，变得平凡且亲近了许多。追根到底，他也不过只是一个失去了妻子的丈夫，一个不懂得表述感情的父亲。

大概是被烟熏到了，尹琛的眼睛忽地有点酸痛。他背过身，走进阳台，向窗外看去。

视线里还是那一树的梨花，小时候是母亲亲手种下。

他还记得那天下午，她拉着箱子离开，她眼中闪着光，她和他说那是我们自行设计制造的第一架飞机。那时候他的心里也是雀跃的，看着她的眼神带了一点羡慕。但她这一走，就再也没回来。

梨花，&ldo;离&rdo;花。

忽然有什么刺痛了尹琛的视线，他看到还是来时的那个梨树下的车位，那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黑色卡宴仍旧停在那里，车顶盖着薄薄一层白花。

这个笨蛋……

&ldo;我该走了。&rdo;尹琛有些着急，赶忙向父亲道别，又跑进厨房对正在刷碗的尹航叮嘱了两句，便要离开。

&ldo;等等，&rdo;尹正涵追了出来，把桌上剩下的包子装进袋子塞进尹琛手里，说道，&ldo;明天起尹航也住宿舍了，就我一个人也吃不完，你都带走吧。&rdo;

尹琛想到等着他的贺尧，也没推辞，装进包里。

&ldo;爸，以后有时间我就回来看您。&rdo;

和解的话比想象中更容易说出口，尹琛说完，看到父亲的眼神闪动了一下。

&ldo;好，路上小心。&rdo;尹正涵说着，为儿子打开了门。

&ldo;叩叩叩。&rdo;

贺尧惊醒过来，一抬头，却发现是尹琛在门外敲着玻璃，他赶忙放下窗户，把座位立起。

&ldo;我要是今晚不走了怎么办？&rdo;窗外的人绷着脸。

&ldo;那我就自己开车回去呗。&rdo;贺尧温柔地笑笑，&ldo;你要是在这过夜倒是好了，就怕你吵了架出来没人等你。&rdo;

尹琛知道对方是担心他和父亲起争执，也就不再恼他，把包子丢进男人怀里，&ldo;趁热吃。&rdo;说着绕到另一边拉开门上了车。

贺尧囫囵吞枣地吃了一个，擦了擦手上的油，笑道：&ldo;还是老婆疼我。&rdo;

&ldo;谁是你老婆，吃饱了就赶紧走。&rdo;尹琛嘴上骂着，面上倒是高兴的，他看着贺尧哼着歌发动了汽车，补充了一句，&ldo;下次别再这么饿着，你胃不好。&rdo;

飞行员成天飞来飞去，吃饭时间不固定，大多都有胃病，贺尧也不例外。倒是尹琛肠胃健康至极，吃嘛嘛香。

&ldo;没敢出去买吃的，怕你出来见不到人，在外面冻着。&rdo;

&ldo;我不是在你车里放了好多饼干吗？&rdo;

&ldo;吃完了。&rdo;

尹琛叹了口气，说道：&ldo;你当时就应该直接上楼。&rdo;

贺尧深深地看了尹琛一眼，笑道：&ldo;算了，你还没准备好。&rdo;

尹琛闻言愣住，看着贺尧若有似无的笑容足足呆了半晌，才支吾地说了一句：&ldo;下次吧……&rdo;

&ldo;没事，我不急。&rdo;贺尧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尹琛的碎发，说道，&ldo;包子很好吃，再喂我两口。&rdo;

尹琛照做了，拿了包子撕成小块递到贺尧嘴边，贺尧勾起唇角一笑，张嘴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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