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曕听的是一愣一愣的,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如此地步。白吟霜与完颜皓帧早有私情他是知道的,不过也仅限于此。近期烦心事太多,自己竟也没顾得上这些琐碎的,哪知就这么几日的工夫,竟然来了个天翻地覆。
吴书来见弘曕不再继续问别的,只低头沉思,也不由得暗地松口气。
这么会儿的工夫,小李子终于回来了,老远看见吴书来也在,似乎一愣,然后眼珠一转,对着他行个礼,又朝着弘曕焦急道:&ldo;王爷,可找到您了,府里传话,急事儿呢!&rdo;
弘曕也十分配合,问道,&ldo;何事?&rdo;
吴书来也不自讨没趣,忙弯下腰,往一边退开几步避嫌。
小李子见状赶紧凑过去,伏在弘曕耳边急匆匆的说了几句,然后就满面急色的看着他,&ldo;王爷,怎么办呢?&rdo;
这会儿的着急可不是装的了,而是事情真的已然火烧眉毛。
别的什么话弘曕都没有听见,只小李子打头的一句话一入耳,他的整个脑袋便是哄得一声炸开,嗡嗡作响,整片天仿佛都在一瞬间坍塌,周围的一切全部不复存在。
&ldo;皇上莫名大怒,软禁和亲王!&rdo;
全身的力气和温度都在片刻流失殆尽,弘曕心头一个声音不住的重复:四哥知道了,四哥知道了!
该来的总会来,最初的惊慌过后,弘曕竟觉得前所未有的镇定。
他对着满脸焦急的小李子摆摆手,平静道:&ldo;无妨。&rdo;
弘曕微微抬头,深深地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然后对着吴书来道:&ldo;吴公公,带路。&rdo;
一踏入养心殿,弘曕便觉得里面的空气更是比外面压抑了百倍,当值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都是大气不敢出,生怕被无妄之灾波及。
&ldo;啪!&rdo;里面传出来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,紧接着就是小太监诚惶诚恐的请罪声和乾隆怒不可遏的呵斥。
&ldo;蠢货!朕什么时候要喝茶了,没见在批折子么!&rdo;
&ldo;皇上息怒,奴才该死!&rdo;
吴书来微微叹气,对着半步之前的弘曕伸出几根手指头比划下,&ldo;这都是今儿的第八个了。&rdo;
弘曕表情不变,对着他点点头,&ldo;不必通传,你先下去吧。&rdo;
吴书来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,终究还是垂手下去了,临走又让门口的几个人把门关上。
弘曕缓缓眨下眼睛,对着里面扬声道:&ldo;四哥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。&rdo;
里面的训斥声顿了下,然后乾隆那明显余怒未消的声音响起,&ldo;六儿回来了?还不进来!&rdo;
弘曕进去,正见乾隆对着下面跪着的小太监发脾气,&ldo;还不滚下去!&rdo;
那小太监如蒙大赦,忙不迭的磕了几个头溜溜下去了。
乾隆烦躁的往龙椅上一靠,随手指着榻上,&ldo;坐吧。&rdo;
弘曕微一握拳,终究还是依言坐了,&ldo;谢四哥。&rdo;
乾隆丢开御笔,又看他一眼,然后用力捏捏眉心,似乎是要把脑海中那些不痛快的东西全都赶出去,半晌才语气沉闷道:&ldo;办完了?&rdo;
弘曕点头,&ldo;是,人都押回来了,静候发落。&rdo;
乾隆重重的哼一声,用力拍一下桌子,语气冰冷,不耐烦道:&ldo;不必等候了,朕已然忍耐了他们太多次,丢进宗人府,全由宗正看着办,朕再也不想过问了!&rdo;
弘曕依旧垂着头,不说话。
发落完了,乾隆也不问别的,就这么维持着拍桌子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他不开口,弘曕也不说话,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,屋子里的气氛也一点点沉寂下来,越发的令人窒息。
半天,乾隆重重的叹口气,满是疲惫的对弘曕摆摆手:&ldo;你也累了,回府歇着吧。&rdo;
弘曕的心又是一紧。
乾隆说的是&ldo;回府歇着&rdo;,而这些日子,他一直都是宿在宫中的。
果然,还是发生了。
弘曕双拳紧握,缓缓站起身来,一步步来到乾隆面前,扑通跪倒在地,一字一句道:&ldo;不关五哥的事,一切都是臣弟的错。&rdo;
乾隆的眼睛呼的瞪大,呼吸也骤然急促了起来。他的声音竟然隐隐有些发颤,身体霍的前倾,&ldo;你,知道了?&rdo;
弘曕沉重的点头,&ldo;是。&rdo;
乾隆的声音无法抑制的抬高,&ldo;你早就知道了,是不是?!&rdo;
弘曕点头,半点不否认,&ldo;不错,&rdo;他缓缓抬起头,眼神坚定,&ldo;而且,都是臣弟的错,与五哥,无关。&rdo;
乾隆忽的站起来,狠狠地拍上御案,翠玉扳指应声而碎,他竭力压抑着自己出离愤怒的吼声,&ldo;混账!糊涂!&rdo;
弘曕死死地捏着拳头,毫不退缩的看着他,语气诚恳,&ldo;所以,五哥是无辜的,求四哥别为难他。&rdo;
乾隆从案子后面转出来,几步来到他面前,声音中满满的都是痛惜和难以置信,&ldo;你怎么敢,你怎么敢!&rdo;
弘曕牙关紧咬,不再说话。
乾隆气的全身发抖,抬起右手来,食指发颤的指着他,哆嗦了好久,终于再也说不出别的话。
良久,乾隆深深地呼吸几次,强迫自己的声音镇定下来。他呼的一甩袖子,用力闭上眼,沉声道:&ldo;老五说得对,你终究年轻,不经事,什么都不懂,这不关你事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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