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&ot;莫名的罪恶感&ot;这一短语中,正是&ot;莫名&ot;这一修饰词特别地引人注目。其实,仔细分析还可以发现,卡夫卡所谈论的罪感具有着双重的&ot;莫名&ot;。首先,那是一种强加的&ot;莫名&ot;之物,其次,儿时的卡夫卡还并不知道那个词的&ot;真正意思&ot;。在生存论心理学看来,这段刻骨铭心的往事充分表明:从儿童时代开始,卡夫卡的生命的确受到某种严重的损害,其损害的形式表现为生命能量的被封闭。并非偶然的是,生存论心理学的天才人物奥托&iddot;兰克刚好对这个问题发表过卓绝的表述。正是兰克,代表精神分析对艺术创造心理学作出了不朽的贡献。在《意志疗法以及真理与现实》一书中,兰克强调指出:罪感是一种束缚。当人被自身不能理解的方式所损害和阻碍,当他被世界封闭在自身能量之内,就会感到罪感的束缚。转引自贝克尔:《反抗死亡》,第279页,并参考原书thedenialofdeath。
在生活中,没有人能完全避免失败的残酷打击。在那样的时刻,人不可避免地会感受到&ot;罪&ot;的沉重分量。但是,问题的关键不在这&ot;罪&ot;本身,而在当事人经验和感受这&ot;罪&ot;的方式。他可能把&ot;罪&ot;经验和感受为来自外部的挫折,也可能把它经验和感受为来自内部的挫折。如果是后者,那么,真正的不幸就产生了,因为,如果一个人把失败之&ot;罪&ot;经验和感受为来自内部的挫折,那就意味着:在与这失败之&ot;罪&ot;相应的某种方面和某种程度上,他中断了自身内在生命可能的成长。正是对于这后一种情况而言,兰克以天才的洞察力指出:罪感产生于未被运用的生命,产生于&ot;我们内部未展开的生命&ot;。事实上,在那些悲哀的日子里,在那为捍卫犹太人尊严而展开的&ot;肉搏&ot;中,卡夫卡,这个生来不幸而羸弱的孩子,这个&ot;最瘦的人&ot;,的确难免失败的悲惨命运,继而被沉重的失败之&ot;罪&ot;所压倒。然而,关键在于,他如何去经验和感受这种失败之&ot;罪&ot;。卡夫卡可以把这失败之&ot;罪&ot;经验和感受为来自外部的挫折。要是那样,他就有可能清楚地意识到,作为结果,那沉重的失败之&ot;罪&ot;是不可避免地落到他身上了,但那绝非他本身应得之罪,并非&ot;邪恶、神秘&ot;的&ot;莫名&ot;之罪,从而也不会&ot;令我感到无端的恐惧&ot;。要是那样,他就会意识到,那是生活向他强加的不公正之罪,是&ot;莫须有&ot;的&ot;名教&ot;之&ot;罪&ot;,是&ot;有名&ot;而绝非&ot;莫名&ot;之罪。固然,这有名之罪暂时留在他那&ot;被打得半死&ot;的肉体上了,但它绝不可能&ot;铭烙在心田&ot;。也许,&ot;罪犯&ot;二字可能表现出刻骨铭心的强度,但绝不至于到&ot;无法以任何补赎或悛悔的方式将它剔除&ot;的程度,更不至于让一个人在即将终其悲哀的一生时,仍被&ot;莫名&ot;之罪所压倒,仍噩梦般地感到&ot;至今我仍是个ravachol[罪犯]&ot;。
相反,既然是不公正的有名之罪,那就当然可以进行彻底的洗刷,那就是:战斗,那就是:永远不退出战斗而不是相反。也许,与生俱来的命运首先就扼住了我们的咽喉,让我们在生理上那么羸弱,在心理上那么难以&ot;挺住&ot;,让我们&ot;垮掉&ot;,让我们&ot;出师未捷身先死&ot;,……但是,只要我们不向命运低下自己平凡而高贵的头颅,我们就永远不会没有机会去涤荡那失败之&ot;罪&ot;的耻辱,洗刷那铭烙在我们皮肉和心灵上的红字,从而反过来扼住命运的咽喉。肉体能量的弱小是事实,但是,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心灵和智慧的创造性运用,去弥补我们肉体能量的缺憾。我们可以&ot;用理论的死亡代替肉体的死亡&ot;。或许,在相当的时间范围内,我们的身心能量暂时无法成长到能满足战斗需要的程度,但我们可以卧薪尝胆,发愤图强,潜心寻找一条强身健体之路。或者,我们可以展开迂回的自救运动,通过某种自强不息的努力,让生活偿还对我们不公正的剥夺。或者……要做到这些并不十分困难,只要我们坚信自己无罪,只要我们永不抱怨,只要我们永远不说&ot;不行&ot;或&ot;迟了&ot;;只要我们坚信自己生来不是要给生活打败:我们甚至可以在肉体上被消灭,但在精神上却永远不可战胜;只要我们锲而不舍,把努力留给自己,把结果留给上帝;……一句话,只要我们承受住&ot;悬而未决&ot;,只要我们始终挺住、绝不放弃。
弗洛伊德刚进大学校园时的经历,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例子。当时他发现,即便大学中那些高雅的知识分子,也对犹太人怀有可怕的偏见。那些人满以为他会因为自己是犹太人而感到自卑,从而自觉地与大家&ot;划清界线&ot;。对于这种公开的侮辱,弗洛伊德感到吃惊,但是&ot;并没有感到太多的遗憾&ot;。相反他认为:&ot;对于一个积极进取者来说,再怎么排挤,他还是能在社会的某个角落,寻得一块立身之地。……在大学里的这些最初感受对我的影响,后来证明是非常重要的;因为我年纪轻轻便已处于反对派的地位,尝到了&39;被紧密团结的大多数&39;压制的命运。这为我以后的独立判断力的形成,多少打下了一些基础。&ot;弗洛伊德:《弗洛伊德自传》,顾闻译。上海人民出版社,1987年,第6页。然而,我们的卡夫卡没有把那痛苦的失败之&ot;罪&ot;经验和感受为来自外部的挫折,而是相反。无论当时是否情愿,他接受了&ot;罪犯&ot;的罪名,带着这失败之&ot;罪&ot;的象征退出了战斗,并把它内化为几乎持续终生的罪感。换句话说,他把失败之&ot;罪&ot;经验和感受为来自内部的挫折,从而在相应的方面和程度上,中断了自己内在生命可能的成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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