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棠被夸时面无表情。
何棠倒是很受用,眼尾上扬,心情十分好。
三人很快到了慕诚所在的病房。
慕诚穿着蓝色格纹病服,坐在一架钢琴前。他身材单薄,背影看着消瘦。修成的手指在黑白键盘上飞舞,有舒缓灵动的乐曲流动。
是《梦中的婚礼》。
慕棠疾步过去,蹲下了身,握住了父亲的手。
&ldo;爸爸‐‐&rdo;
因为激动,他的声音有些颤。
慕诚从音乐世界里抬头,苍白的脸瘦得像是刀锋。他本来是俊美温柔的人,但现在憔悴羸弱。板寸头露出头骨的形状,显出瘦削的棱角。他听到喊声,眸子动了动,神情木讷,眼神无光。
&ldo;是小棠啊?&rdo;慕诚看清了来人,神色有了变化,眼神也亮了些,轻声喊着:&ldo;小棠。小棠‐‐&rdo;
慕棠惊喜地红了眼,握紧他的手,猛点头:&ldo;爸,是我。&rdo;
冯医师拿着一旁护士准备的医用记录本,翻看了两页,对着身边的何棠道:&ldo;慕先生这两天的精神状况很不错,昨天听了一段音乐,今天主动要了钢琴。&rdo;
何棠很欣慰,点头笑:&ldo;嗯。他有什么需求,你尽管满足。都放在疗养费用里。&rdo;
&ldo;明白的。&rdo;
她们默契地出去了。
房间里,慕诚跟儿子交流感情。
慕棠已经有半年没见他了,伸手把他抱住了:&ldo;您还好吗?我很担心您。&rdo;
&ldo;我、我很好。一、一直都在好好吃药。&rdo;他似乎不习惯说这么多话,吐字很慢,&ldo;你、你呢?学习怎么样?&rdo;
天下父母都是关心孩子学习的。
慕棠庆幸自己近来有在好好学习,忙道:&ldo;我有努力学习的。你放心吧。&rdo;
慕诚点点头,摸着儿子的脸,温柔一笑:&ldo;你总是最听话的。你奶奶呢?&rdo;
&ldo;奶奶也很好。我这个寒假会回去看她的。你要好好照顾自己,配合治疗,等再好些,我们一起回家。&rdo;
&ldo;嗯。好。&rdo;
他们都在努力往好的方面想。
接下来,他们又聊了近来的生活。多半是慕棠在问,关于一日三餐以及娱乐方式。慕诚回得有些漫不经心,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的女人。
何棠穿着素色的长款旗袍,外穿一件纯白貂皮坎肩,身段曼妙,风情不减,看起来高贵又优雅。
慕棠知道父亲心里还念着他,有点不满地说:&ldo;爸爸,你别念那个女人了。她不好,一点也不好。&rdo;
他不想再提起那些伤心事,可见不得父亲这样期待着那个女人。他心里难受死了。
慕诚知道儿子心里难受,事实上,他心里也很难受。何棠半年前把他接到这里,来得次数却是寥寥无几。难得今天来了,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。她见他,总是沉默的。他心里有恨,更多的是爱。他看着儿子年轻的脸,终是摇头:&ldo;小棠,不是。你妈妈不是。&rdo;
何棠不是坏女人。
她不是。
慕棠皱眉,追问:&ldo;什么不是?&rdo;
&ldo;你妈妈不是坏女人。&rdo;
&ldo;你、你还为她说话。&rdo;
慕棠气红了脸,如果不是父亲还在病中,他肯定要甩脸走人了。
慕诚看他生气,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,轻声叹息:&ldo;你不懂。&rdo;
&ldo;你总是说我不懂。我什么不懂?&rdo;
&ldo;你母亲离开我们,是有苦衷的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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