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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7章（第1页）

所有的屋子显然都有一个共同特点：一眼看上去就会感到，对于住在里面的人们来说，这些屋子是家，是真正的家。在一间起居室壁炉上方的墙壁上，挂着一幅缝制的题词：&ldo;没有比自己的窝更好的地方。&rdo;这句话看起来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，也不像是从哪本破书上抄来的。它显得异常自然，与环境极为吻合。

&ldo;你是谁?&rdo;我抬头直视那个男人。

他点燃烟斗，不慌不忙地将火苗吸进去，瞟了我一眼。&ldo;书上有，&rdo;他说，&ldo;在封底。我们‐‐也就是说，凡纳人，最早的定居者‐‐是跟你一样的人。凡纳是一颗有空气、阳光、土地和海洋的行星，像这颗行星一样，气温也相似。因此那儿的生活当然也就跟这儿的差不了多少。我们跟你一样，只是去得早了点而已。有些细微的结构差异，但无碍大局。我们读你们的詹姆斯&iddot;瑟伯尔、约翰&iddot;克雷顿、拉伯雷、艾伦&iddot;马普尔、海明威、格林、马克&iddot;吐温、艾兰&iddot;尼尔森;吃你们的巧克力‐‐我们不生产;听你们的音乐;当然你们也会喜欢上我们的一些东西，尽管我们的思想、目标和历史发展的方向与你们的截然不同。&rdo;他微微一笑，喷出一口烟。&ldo;稀奇古怪，是不是?&rdo;

&ldo;是。&rdo;我清楚自己的回答有点荒唐，但忍不住一笑，脱口问道：&ldo;那凡纳在哪里呢?&rdo;

&ldo;按你们的计算方式，离这儿有好几光年。&rdo;

也不知道为什么，我忽然有点恼火。

&ldo;那就是说很难去那里，是吧?&rdo;我问。

有那么好几分钟，他看着我;后来朝身旁的窗户转过身。

&ldo;你过来，&rdo;他说。我绕过柜台站到他的身边。&ldo;那儿，靠左边的地方‐‐&rdo;他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，用烟斗柄指点着说‐‐&ldo;是两栋大楼，背靠背盖起来。一栋的人口在第5街，另一栋的人口在第6街，看见了吗?就在大街中央，可以瞧见屋顶。&rdo;

我点点头。他又说：&ldo;在其中一栋的第14层住着一个男人和他的太太。他们家的起居室的墙壁是另一栋大楼的后墙，在另一栋大楼的第14层，住着他们的朋友。那家人的起居室的墙壁正好是这家人的大楼的后墙，也就是说，这两对夫妻彼此相距不到两英尺，因为两幢大楼的墙壁是连在一起的。&rdo;

这个个头高大的男人笑了起来。&ldo;可是如果罗宾逊夫妇要去拜访布莱登夫妇的话，他们就要从起居室走到前门，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进电梯，乘电梯落下14层楼，然后来到大街上，走过一个街区。大城市的街区可长啦，碰上下雨天恐怕还得叫辆出租车。他们走进另一栋大楼，又穿过大厅，坐电梯爬上第14层，再穿过走廊，摁响门铃，最后才来到朋友家的起居室‐‐而这地方离他们自己家的房间不过咫尺之遥。&rdo;

高个男人回到柜台前，我绕过柜台又站回另一侧。&ldo;我想告诉你的是，&rdo;他接下去继续说，&ldo;罗宾逊夫妇出游的方式就像是空间旅行，跨越遥远的距离。&rdo;他耸耸肩，又说，&ldo;如果他们能在不损害自己或墙壁的情况下穿越这两英尺距离‐‐嗯，那就是我们旅行的方式了。我们不用跨越空间，免了。&rdo;他又笑笑，&ldo;在这儿吸口气‐‐呼出去时就到了凡纳。&rdo;

我轻声问：&ldo;那他们就是这样去成的吗?图片里的那些人?你让他们去那儿。&rdo;

他点头。

&ldo;为什么呢?&rdo;我再问。

他耸耸双肩。&ldo;假如你看见一家邻居着火了，能救的话，你救不救呢?尽自己的能力，至少?&rdo;

&ldo;是的。&rdo;

&ldo;那就对了‐‐我们也一样。&rdo;

&ldo;你认为我们有这么糟糕?&rdo;

&ldo;那你自己怎么看呢?&rdo;

我想到了早晨在报纸上读到的那些标题，每天早晨都是如此，千篇一律。

&ldo;是不怎么样。&rdo;我说。

他颔首同意。&ldo;我们不可能让你们全去，甚至也不可能让很多人去，因此一直在挑选。&rdo;

&ldo;有多久了?&rdo;

&ldo;很久啦，&rdo;他笑笑，&ldo;我们有个人是林肯（亚伯拉罕&iddot;林肯（1809‐1865），美国第十六任总统，被蓄奴派分子刺杀身亡。）内阁的阁员。不过直到你们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前不久，才有了一点眉目。在那之前我们还一直只是旁观。1913年我们在墨西哥城开了第一家公司，现在在每个大城市都有分公司。&rdo;

&ldo;1913年，&rdo;我喃喃自语，记忆中仿佛忽然闪过什么。&ldo;墨西哥。对!是不是……&rdo;

&ldo;正是。&rdo;他笑了，接过了我的问题，&ldo;安布罗斯&iddot;比尔斯（安布罗斯&iddot;比尔斯（1842‐1914），美国讽刺作家，著有《魔鬼辞典》等。1914年因愤世嫉俗远走战乱频仍的墨西哥，从此下落不明。据信被比乔亚的军队所害。）那年或是第二年加入了我们的行列。他活到1931年，一个老头儿，又写了四本书，我们都有。&rdo;他翻了一页小册子，指着第一幅大照片上的一间小屋说：&ldo;这就是他的家。&rdo;

&ldo;是不是克雷特法官?&rdo;

&ldo;克雷特?&rdo;

&ldo;另外一桩轰动一时的失踪案;他是一位纽约大法官，几年前忽然不见了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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