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如何回答阿孟的问题,她也不懂阿孟为何还绕在这件事情上,不得抽身,想了想,只得道:&ldo;我说了,这是权宜之计‐‐&rdo;
&ldo;不是!&rdo;阿孟大声地打断了她的话,挥开了手,表达着他的意志,&ldo;你一旦与他成了亲,就再难回头了!这一点,你看看我,难道还不明白吗?这是他的奸计,是奸计啊!&rdo;
她慢慢地站起来,迎上阿孟因为愤怒而阴郁的目光,慢慢地说:&ldo;唉……阿孟,我劝过你,你却执意要与玉菱公主成亲,如今……&rdo;如今,能怎么办呢?他担心她也会重蹈覆辙吗?可是,她与阿孟不同,在兆国恢复平静之后,她就再也不会见奚霖了,再也不会了呀。
可是,她的心境,阿孟又岂会知道。
&ldo;如今怎样?如今我想要自己真正喜欢的人,也没办法了,是不是?!&rdo;阿孟嚷道,&ldo;公主,我不希望你嫁给他,那是不对的,就算是为了报仇,也不对的!我才是大苒国的奚霖,我才是这个国家的皇帝!你‐‐&rdo;他猛然住了口,愣住了。
她也不懂他为何突然激动,却又突然沉静下来。她知他担心自己,正如当日她担心阿孟的行为到最后伤了玉菱公主,也伤了他自己。
&ldo;阿孟?&rdo;
阿孟缓缓地抬头,将视线投向她,喃喃地,徐缓地开口道:&ldo;你嫁的是大苒国的皇帝,而不是他,对吗?&rdo;
&ldo;这个,有何区别吗?&rdo;
&ldo;不……&rdo;阿孟紧紧盯着她,&ldo;如果他当真遵照他所说的走,那么你嫁的是大苒国的皇帝,坐在皇位上的皇帝,不是他,是我,对吗?&rdo;
听到这里,她才明白,阿孟为何会露出那样复杂的表情,好像既疑惑,又隐隐带着一丝期待。她没想到这一点,只注意到了成亲这件事,对她报仇的影响,未曾考虑过之后,在那之后,奚霖将皇位还给阿孟,那么她呢?她这位假的大苒国皇后呢?
&ldo;阿孟,到时候站在你身边的人,会是玉菱公主,毕竟她才是你的妻子。&rdo;而她,是留在兆国,还是远走他方,她如今不去想,也没有闲暇去想。
阿孟坚定地摇头,一字一句地看着她说:&ldo;如果是这样,大苒国的皇帝就不会娶黔元国的公主做皇后,这一点,我可以跟你保证‐‐&rdo;
她吃了一惊,正要说话,却听得有脚步声在书房外响起,她定了定神,看着书房的门被推开了,正要皱眉问是谁大胆地擅闯,却瞧见了奚霖的面孔,顿时讶异地说不出话来。
阿孟同样望过去,看到了他,眼眉间满是恼意。
&ldo;打扰到你们了么?&rdo;奚霖进了屋子,反手将门关上了,来到了两人面前。
她不知道他来了多久,也不知道他是否有听到自己和阿孟的谈话,只是皱了眉,冷声问道:&ldo;你怎么来了?&rdo;
奚霖淡然笑了笑,瞅了阿孟一眼,看着她道:&ldo;自然,是来找你的‐‐阿孟,&rdo;他说,&ldo;大苒国你可以拿走,她却是我的人。&rdo;
这一声,令阿孟原本就已经阴沉的脸更加面含冰霜:&ldo;休想!&rdo;
奚霖没有将他的怒气放在眼里,仍然笑容淡淡:&ldo;哦?你想两者兼得?那可真是贪心了‐‐小真,你当说,你愿作大苒国的皇后,还是兆国的公主?&rdo;
她不明他为何这么问,可是看他的眼眸中流淌出若有若无的情愫,再看一眼阿孟紧紧追随的目光,心里却不得不叹息。现在,是在要她做选择吗?是让她选阿孟,还是奚霖吗?她,两个都不想要。
玉菱公主的驸马也好,奚霖也好,对她而言都已经不过是两个不该属于她的人啊。可是如果她在这个时候这么回答,又如何能平息这两人之间无形的缠斗呢?又如何让已经够复杂的情况变得简单呢?
&ldo;我是兆国的公主,不会是大苒国的皇后。&rdo;末了,她无奈地说,&ldo;阿孟,夜深了,你该回去了,玉菱公主怕是要冲过来找我要人了……&rdo;她勉强地笑了笑。
伤害一个人多么简单,这一点,从阿孟忽然煞白的面孔上可以轻易地看到成果。
她知道,如果她因为厌恶奚霖而暂时虚应了阿孟,到最后伤害的只会是阿孟。阿孟今夜脾性微变,变得急躁,变得愤怒,是否心怀着对玉菱公主的愧疚才会这样呢?是否是,在得知奚霖会将皇位让出后,看到了某些不可能发生的事,才会如此地想要得到她的回应呢?
她,又怎可能会给他回应。
看着阿孟沉着脸,步履僵硬地转身愤然离开,那两扇重重关上的门,好像无形中阻隔了她与阿孟主仆多年的感情一样。她微微出神了,好像自己的某一部分记忆,也跟随着关上的门,消失在了门外一样‐‐
&ldo;小真……&rdo;奚霖伸手勾起了她的下颌,强迫她迎上自己的视线。
她回过神来,一股无法言喻的难受袭上身体,翻滚的厌恶感排山倒海而来,她猛地扭头,躲开了他的手指:&ldo;别碰我!&rdo;手指尖的温度,冰冷又灼热,那是足以烧毁她整个人的温度,她再也再也不要碰到了。
奚霖沉默地看着落了空的手指。
她双手抱着肩膀,转过身,背对着他:&ldo;成亲的事,我答应了,但是没有仪式,只有通文,你发给兆国吧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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