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头看,那个一动不动站在山路上的女孩,正是方安琳!见我们发现了,她转身便跑。
&ldo;喂!等一等,方安琳!等等!&rdo;我喊道。方安琳像没听到我的话,在山路上转了个弯便消失了。
我和陆铜在山上找寻了一阵,不见方安琳踪影,下山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从灵岩山下来,迷魂十八谷是必经之路,当地有首民谣:&ldo;迷魂谷,谷迷魂,谷中有谷鬼迷路,黑天难走十八步。&rdo;迷魂十八谷不仅地势险峻,怪石林立,路径更是分岔极多,扑朔迷离,而且有许多地层变动时留下的岩间沟壑,深不见底,一不小心落入其中,那就永世不得超生了。一般游人都是在太阳下山前通过,又有熟人领路,有惊无险,倒是一大奇趣体验。我和陆铜在山上耗了不少时间,到谷中的时候,早已不见了天光,整个山谷阴湿湿的,怪石与巨木在大山阴影笼罩之下,越发狰狞可怕。
我上过灵岩山不下三次,每一次都用心去记,对迷魂十八谷的路也算是比较熟知了,陆铜是第一次到这里,难免有些胆战心惊,我在前面带路,他小心翼翼紧跟在后面,生怕我一转身便会失踪般。
我们就这样在谷中走了一段路,山路越走越窄,整个大山仿佛就剩下我们两个人,时不时传来几声归鸟的鸣叫,更使山林有了一种让人寒悚的死寂。
我捡了一段枯木给陆铜当拐杖。为了壮胆,陆铜竟然破天荒地拉起他的哑嗓子唱起歌来,在山谷中荡起难听的回音。
突然,他的歌声戛然而停,像被人扯了电线的收音机,滑稽地让人发笑。
&ldo;方安琳!&rdo;他脱口而出。
我朝前一看,前面路口站着的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,不就是方安琳?她看着我们,诡异一笑,从两块巨石中间的山道上飞快跑了下去。
&ldo;方安琳!等等,我有话跟你说。&rdo;我追上前去,可那条小道上空空如也,没有半个人影。
&ldo;这个女孩确实有些怪。&rdo;陆铜说。
&ldo;不知道她究竟要干什么?&rdo;我说。
我们继续在山道上走,谷中的分岔路口越来越多,还好我都认得,不然真像走入了诸葛亮的八卦阵,有进难出了。
又走了半个多小时,谷中越来越暗,山路也模糊起来,各色各样的山虫开始鸣叫。我渐渐感到有些不对劲,按照以往的经验,这时候应该快出谷了,可眼前的山路好像永远也走不完,而且景物也变得越来越陌生。
我开始有些慌乱起来,站住了仔细打量四周,陆铜显然看出了我的异样,说:&ldo;老同学,你千万不要告诉我我们迷路了。&rdo;
在几分钟的仔细观察后,我不得不告诉他,我们真的迷路了。
可我想不通我为什么会迷路,每一个路口我都清楚记着的,好像没有什么不对,莫非真的有什么鬼打墙一类的东西?
(41)
我想起了方安琳诡异的笑,难道又是她搞的鬼?她能有这么大的能耐?
五、幻 影
我和陆铜只得往回走,巨岩上裂开的一道道缝隙像开启的死亡之口,仿佛要把我们吞入,让人不敢正视。
回头走了一程,果然回到了方安琳出现过的那个路口。天完全黑了,路口那两块黑乎乎的巨石像要迎面压来般,不知从哪里传来两声猫头鹰的怪叫,令人不寒而栗。
&ldo;现在怎么办?&rdo;陆铜说,声音微微发抖。他从小长在城市,虽然拥有很高的智商,但在这荒山野地竟然方寸大乱、毫无头绪。
&ldo;重新走一次,这里面肯定有蹊晓。&rdo;我说。
陆铜蹲下身揉了揉走疼的脚板,充满惧意地看了看四周。
&ldo;这次我们一个路口一个营盘,我就不相信再走错。&rdo;我说。
&ldo;ok!&rdo;陆铜故作轻松地应答。
我们又出发了,每经过一道路口,就会做上一个记号。没有手电,只靠微弱的月光,走得非常狼狈,陆铜一个不小心,裤脚被路边的荆棘撕下一大片,一个劲地叫惨。
走过第八个分岔路口,我发觉情况又有些不对,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东西。
&ldo;李异,我们又回到刚才的错路了。&rdo;陆铜指着旁边的一片岩壁说,岩壁上的藤条一根根垂下来,整齐有致。这个景观确实是刚才我们在错路上见到过的。
&ldo;shit!&rdo;陆铜骂了一句,他在激动的时候说话总喜欢夹几句英语。
&ldo;陆教授,有个地方不对劲。&rdo;我若有所思。
&ldo;唔?&rdo;
&ldo;总感觉这条路有点不对,像少了什么。我们不如分析一下刚才走过的路。&rdo;
&ldo;哦?!&rdo;陆铜的精神来了,谈起分析,这是他的拿手好戏。
我们借着月光,用树枝在地上画起路径来,经过的每一个路口都认真回忆,直到我确认没有走错为止。但很奇怪,最后的选择竟仍是现在这条死路。
陆铜盯着地上一言不发,他思考的时候总是这样。
忽然,他大笑起来,惊起一群山鸟。
我诧异地望着他。
&ldo;好……好个方安琳!&rdo;他笑着说。
&ldo;你想到答案了?&rdo;我问。
他点了点头,说:&ldo;李异,我给你出道数学题。&rdo;
&ldo;陆铜,在这时候还有心开玩笑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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