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陆栖鸾克夫的命天下皆知,旁人故意避开这个话题,没想到还是逃不过去。
送走邱家家仆后,陆学廉看了信,咳嗽了一声,道:&ldo;栖鸾啊,邱老太君已是有点糊涂了,你若去了满足不了她的心愿,只怕她念着这回事,没法安心养病,改日让你母亲代你去拜访便是。&rdo;
陆栖鸾问道:&ldo;邱奶奶身子不太好了?&rdo;
&ldo;唉,虽愿她老人家寿岁长久,却已是古来稀了……最近这城里闹采花贼,老太太不知听了谁嚼舌根,担心女儿家被坏了名誉,忙着给家里的姑娘招女婿,连你的事都操心。若池冰也成家了,应付一下也就算了,可惜。&rdo;
陆池冰一口粥差点没呛着,道:&ldo;爹,我和姐忙于政务你又不是不知道,这事儿哪能强求?&rdo;
事到如今,陆父陆母哪里敢强求陆栖鸾成家,唯恐招来的不是良婿而是贼子,不得不慎之又慎。
正犯愁时,江琦忽然起身躬身一礼,道:&ldo;叔父莫急,左右我与表妹有婚约在身,同走这么一趟也无妨。&rdo;
……来了。
堂里的亲戚都竖起了耳朵,陆栖鸾眼皮微掀,只见江琦说出这句话,半点也没有不自在的意思,可见脸皮之深不可测。
陆学廉干笑几声,道:&ldo;子琦的心意叔父领了,当年旧约是长辈的玩笑话,侄儿一表人才,听说在泰州已有佳偶,莫耽误了前程。&rdo;
江琦面上微微讶异道:&ldo;诶?叔父莫非是见侄儿身卑,见弃不成?&rdo;
陆学廉只得以咳嗽掩饰尴尬,陆栖鸾看了他片刻,忽然出声道:&ldo;……既是我的事,表兄跟我借一步说话可好?&rdo;
陆池冰惊道:&ldo;姐?&rdo;
&ldo;没事,自家亲戚聊聊而已,大家继续。&rdo;
起身去了后院处,不多时,江琦也欣然跟了来,只见得她挑了处廊角随意坐下来,月光照见一张正当风华的面容,分外让人动心。
&ldo;适才所言多有冒犯,望表妹不嫌。&rdo;
&ldo;明人不说暗话,关于祖母当年给我们定的娃娃亲的事,表兄是认真的?&rdo;
江琦目光灼灼道:&ldo;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自然当真。表妹正是繁花年华,当有一段良缘才是。&rdo;
&ldo;良缘?&rdo;一声笑言反问,并不期待得到回答,陆栖鸾随意整理着袖口,道:&ldo;听说表兄是读书人,不知可有辅国之才?&rdo;
江琦摇头道:&ldo;无。&rdo;
&ldo;可有杏林妙手,或是陶朱之富?&rdo;
&ldo;也无。&rdo;
&ldo;可曾被世人目为肝胆之士,风华绝代?&rdo;
&ldo;不曾。&rdo;
&ldo;嗯,那自然也非痴我者,知我者,守我者。&rdo;
&ldo;现下还不算是。&rdo;
天边忽而炸开一朵烟火,照亮陆栖鸾失了笑意的眼眸。
&ldo;那你真是……好大的胆。&rdo;她看着他,徐徐说道。
一缕寒风穿堂过,江琦只觉仿佛后领里被灌了冰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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