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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（第1页）

宋夫人磕头磕得额心发红，膝行数步，道：&ldo;相爷，这么多年来儿媳恨只恨没为宋家留下一支香火，您要想想……十七年前陆家克我宋家一个儿子，十七年后陆家的孽女又克您的门生，此时若不动手将她斩草绝根，到时又怎样？您可别忘了，她爬到这个位置，可还不到一年哪！&rdo;

宋睿的眼瞳倏然睁大，片刻后，他缓缓站起身来，道：&ldo;是该教教年轻人如何收敛了……&rdo;

宋夫人面露阴厉之色，道：&ldo;相爷，儿媳已经将真相告知了御史台的人，只要有您这句话，定可一举铲除后患！我宋家不止能一雪断子之恨，也能让明桐收收心，知道那是个欺世盗名之‐‐&rdo;

佛堂的门倏然打开，寒风吹入，宋夫人回头看见女儿凌乱的长发和满脸的泪痕。

&ldo;祖父……母亲，是不是就算明桐真的考上了进士，你们还是会觉得，宋家会因我是个女儿，绝了后？&rdo;

……

&ldo;……小人陆有德，乃是陆大人在遂州老家庄子上的家仆，小姐的事小人记不太清了，只知道那一年，老爷得罪了上官，被贬去做粮草主簿，管些杂事，街头巷尾的人都在非议。夫人娘家便逼夫人和老爷和离，可当时夫人已经有了身孕，不愿离开老爷，便收拾收拾带着小人等一干家仆去照顾老爷。&rdo;

&ldo;可没两日，城外的战俘营出了瘟疫，别的大人都不愿意去，最后推到老爷身上，老爷也没有办法，去了战俘营不过两三天，就也染上了疫病。那疫病是从关外来的，看遍了大夫也没法治，夫人气急攻心，去照顾老爷的路上摔了一跤，小产了。&rdo;

&ldo;好在路上有一位哑妇人，这哑妇虽有孕在身，却颇有些医术，不止救了夫人一命，跟着我们去照顾老爷时，又打手势说她会治这疫病。夫人不能下床，我们也不敢去碰老爷，那哑妇便说她要去，照顾了老爷一日，开了方子调理，那方子是专门治疫病的，第二天老爷便退了热，看着便慢慢好起来了。&rdo;

&ldo;但老爷醒来后，那哑妇却染病病倒了，开了另一个方子，却是催产的药，打算在死前把孩子生下来。她临盆前开了口，说自己并不是哑巴，而是西秦人，救老爷这一命，是想让老爷欠她的人情，留下她的孩子。&rdo;

&ldo;那时两国交战正是最凶的时候，若是让别人知道陆家收留了西秦人的血脉，定是会被举族问罪的。老爷和夫人本来是说什么都不能答应的，可那妇人当真是拼了命，跪在地上哭求，跪了足有半个时辰，夫人再去碰她时，发现她断了气……&rdo;

&ldo;夫人受惊之下，忽然想起了流掉的那个孩子，抓着老爷说，这是她本该有的孩子，投错了胎，投到这妇人身上，现在是要还给她了。老爷去劝阻，却没劝住，夫人让我们拿了刀，一边哭一边亲自动手，把那妇人足月的腹部剖开，把一个女婴给取了出来……&rdo;

&ldo;这女婴，便是大小姐了。&rdo;

高赤崖这些年听的案子不少，这也算是奇闻了，愣了半晌，问僵立在堂下的陆学廉道：&ldo;陆尚书，此事可是真的？&rdo;

陆学廉像是一瞬间苍老了下来，脊背佝偻，嘴唇颤抖了半晌，道：&ldo;高大人……栖鸾是我的女儿，绝不是西秦人。&rdo;

他不能认，认了……就全完了。

&ldo;哦，是吗？&rdo;

高赤崖又道：&ldo;陆大人，之所以今日把令千金支开，便是为了将此事审清，你之一言一行，在枭卫府中皆有备案，今日你若实话实说，尚可求得宽待，若在这堂上虚言，到时怕反而害了你女儿也说不定。陆大人想挑战枭卫的情报吗？&rdo;

檐下冰凌上的水滴落在一墙之隔，静静听着的陆栖鸾面颊上，恍然如同泪滴一般自脸侧滑下。

……爹，娘，我们若真的是一家人该多好。

黯然之色自眼底一闪而过，陆栖鸾咬了咬牙，正要一步踏出现身时，有人从背后将她猛然揽回，一手箍着她的腰一手捂住了她的嘴。

&ldo;你考虑清楚了，进去了，就再也没有回转余地了。&rdo;

背后是熟悉的淡淡佛香，她本能地挣动了两下，狠狠瞪向身后的人。

&ldo;你进去有什么用？说你一人做事一人担？陆大人，本就是令尊和令母的错，他们可没有丹书铁券。&rdo;

陆栖鸾挣扎了片刻，未能挣脱，呼吸颤抖地转开脸。

叶扶摇并未松手，在她转开目光后，眼底泛出一丝异样的、近乎欣喜的神色，低声在她耳边道：&ldo;现在的你，对他们而言，可是祸端啊……&rdo;

陆栖鸾双眸发红，手指狠狠地抓住叶扶摇的手臂，快把他掐出血来的前一刻，松了手。

&ldo;你是中了圈套了吧，&rdo;叶扶摇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引诱意味，道，&ldo;这些人有备而来，怕是早就知道你的身世，这出戏文可写得妙，不知是出自谁笔。&rdo;

她的身世……还有谁知道她的身世。

陆栖鸾一瞬间否定了那个名字，但又不得不想起，他背着他找她爹密谈的事。

谢端想要她，从始至终都是这个目的，逼她和家人断绝，逼她认东沧侯血脉……她连番拒绝，就开始对她父母处下手。

合情合理，只是她从来不敢去想，他能做出这样的事！

叶扶摇放下捂住她嘴的手，道：&ldo;看来陆大人是想到了，接下来是去据理力争，还是去继续求那幕后之人放你一马？&rdo;

口中几乎咬出血来，为今之计只能见谢端了，只有他知道如何变黑为白。

&ldo;求……&rdo;

话未出口，外面又走入一个御史，带着一个穿着头蓬的人，一入堂中，便满面春风道‐‐

&ldo;高大人，下官又给您送人证来了。&rdo;

那穿着斗篷的人将兜帽拿下，露出一张苍白的素颜。

&ldo;夫人……&rdo;陆学廉愕然。

陆夫人目光宁静，跪下来道‐‐

&ldo;民妇陆安氏，此事均是民妇当年为生养所苦，去流民窟抢来一个孩儿充作我儿，与我那孩儿……与夫君，皆无干系，大人若要治罪，拿民妇便是。&rdo;

陆栖鸾的双眼一瞬间空洞起来，眼前的红墙绿瓦倏然化作一片模糊的黑白。

&ldo;……娘？&rdo;

作者有话要说：

老叶毒鸡汤（11）

第88章宣战

‐‐夫人放心，人证物证俱在，卑职身为御史自当尽心竭力，切不会让西秦贼子祸乱朝纲！

这一年来左相身边的左右手换血太快，新提拔上来的那些后生，大多雄心勃勃，急切地要接手那些已经被打下马的官吏手上的权位。

现在的御史台内部针锋相对，御史大夫乃是谢端新任，而下面做事的零散御史却大多是左相的势力，对御史大夫阳奉阴违，以至于内部一片混乱。

左相很少亲口说要对付什么人，一旦说出来，就代表若是谁把这个人做掉了，便有机会晋身左相的臂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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