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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（第1页）

离慕尼黑还有最后几公里，基娅拉开车，加百列趁着这个时候在车里换衣服。中午的时候，他们到了慕尼黑。天空阴暗低沉，淅淅沥沥地一直下着雨。沙姆龙管这种天气叫作可执行任务天气，可以说是情报之神赐予的礼物。由于太过疲劳，加百列的脑子几乎要痉挛了，眼睛里像进了抹不掉的沙子。加百列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过最后一晚好觉。他看了看基娅拉，她也在硬撑着开车，仿佛方向盘是唯一能支撑她的身体不倒下的东西。旅馆肯定不能去。基娅拉想到了一个地方。

开过老城的中心地区，挨着慕尼黑电车站的地方，有一栋样子很土、外表涂有粉饰灰泥的建筑。那栋建筑的双重玻璃门上写着几个字：慕尼黑犹太人社区中心。基娅拉把车停在门前，走了进去。五分钟后，她回来了，然后把车开过转角，停在一扇侧门对面。一个女孩儿开着门在那儿候着。她的年纪和基娅拉差不多，大屁股，头发的颜色像乌鸦的翅膀。

加百列问道：&ldo;你是怎么做到的?&rdo;

&ldo;他们给我在威尼斯的爸爸打了电话，爸爸给我们做的担保。&rdo;

社区中心的内部设计很时尚，闪亮的灯光有些刺眼。他们跟着女孩儿上了楼梯，来到顶楼，那儿有一间小屋子，地上铺着光秃秃的油地毯，屋里有两张一模一样的床，上面铺着米黄色床单。在加百列看来，这里像是一间病房。

女孩儿对他们说：&ldo;这间屋子是应急时启用的。欢迎你们在这里待几小时。那扇门后面是卫生间，里面可以洗澡。&rdo;

加百列说道：&ldo;我需要发张传真。&rdo;

&ldo;楼下有传真机，我这就带你去。&rdo;

加百列跟着她来到了一间挨着主接待区的小型办公室。

&ldo;你这儿有复印机吗?&rdo;

&ldo;当然了。就在那边。&rdo;

加百列从口袋里把瑞嘉娜&iddot;卡尔卡西修女的信拿了出来，复印了一份。之后他又拿了一张纸写上几个字，然后和复印件一并递给那个女孩儿。加百列背出了一串接收号码，然后她把纸放进了传真机里。

她问：&ldo;是发到维也纳吗?&rdo;

加百列点点头。他听到了传真机在和伊莱&iddot;拉冯办公室的另一台传真机取得联系时发出的噪声，接着看到一张一张纸滑进了传真机。两分钟后，传真机响了，出来一张纸，上面潦草地写着几个字：文件已收到。

加百列认出那是拉冯的笔迹。

&ldo;还需要其他帮助吗?&rdo;

&ldo;我需要睡上几个小时。&rdo;

她第一次笑着对加百列说：&ldo;这我就帮不上你了。你知道怎么回到楼上吗?&rdo;

&ldo;没问题。&rdo;

当他回到客房的时候，窗帘已经放下来了。基娅拉躺在其中一张床上，蜷着腿，已经睡着了。加百列脱了衣服，悄悄地钻进了另一张床上的毯子里，生怕床上的弹簧声吵醒了她。他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
在维也纳，伊莱&iddot;拉冯站在传真机旁，嘴里叼着烟，用泛黄的手指夹着那几张纸，歪着脑袋看。他走回自己的办公室，午后的阳光在办公室留下了一道浓浓的投影，影子里正坐着一个人。拉冯手里拿着纸摆了摆。

&ldo;我们的&lso;雌雄双煞&rso;终于露面了。&rdo;

阿里&iddot;沙姆龙问道：&ldo;他们在哪儿?&rdo;

拉冯低头看了看传真纸，找到了发送方的电话号：&ldo;他们在慕尼黑。&rdo;

沙姆龙闭上眼睛：&ldo;慕尼黑的哪里?&rdo;

拉冯又看了看传真，这次，他抬起头，笑着说：&ldo;我们的孩子好像正躲在自己人那里。&rdo;

&ldo;那份文件呢?&rdo;

&ldo;我不会意大利语。不过从头一行文字来看，我敢说，他们是找到瑞嘉娜修女了。&rdo;

&ldo;让我看看。&rdo;

拉冯把传真纸递沙姆龙。他大声的读着上面头一行字：&ldo;米查莫瑞嘉娜&iddot;卡尔卡西……&rdo;他猛地抬起头，看着拉冯。

&ldo;你认识懂意大利语的人吗?&rdo;

&ldo;我倒是能找到。&rdo;

&ldo;现在就去找来，伊莱。&rdo;

黑夜彻底降临了，加百列睡醒了。他把手腕抬到面前，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自己光亮的表盘。晚上十点。他伸手够到床下的衣服，然后开始翻找，发现瑞嘉娜修女的信还在，才放下心来。

基娅拉躺在他旁边。她先前还躺在自己床上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像个孩子一样爬到了他的床上。她背对着他，头发散落在他的枕头上。他用手碰了一下她的肩膀，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。她的眼睛居然是湿润的。

&ldo;怎么了?&rdo;

&ldo;我刚刚在想。&rdo;

&ldo;想什么?&rdo;

一阵长时间的沉寂，直到窗外传来一声汽车鸣笛。&ldo;我常常会在你工作的时候跑到圣扎卡利亚大教堂去。我看到你站在脚手架的护罩后面，然后我就会跑到护罩上有空隙的地方去看你，你总是盯着画像的脸看。&rdo;

&ldo;看来我以后应该再弄一个大点的护罩。&rdo;

&ldo;是她，对吗?你盯着圣女像看的时候，心里想着你妻子。你看到了她的伤疤。&rdo;加百列没有反应，基娅拉用手支着头，盯着他的脸，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地刮着他的鼻子，好像在欣赏一尊雕像，&ldo;真替你感到遗憾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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