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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（第1页）

竭力忽视小寒身上的衣裳，钟浚看着落到书卷上，精神萎顿的小寒，奇怪道，&ldo;为什么道歉?&rdo;

&ldo;如果不是我，钟浚哥哥也不会这么倒霉了。&rdo;小寒越想越觉得，钟浚会遇上这么多事都是因为他，怕钟浚听不懂，他还急急补充道，&ldo;如果不是我，你的玉佩就不会被抢，你也不会被打了。&rdo;

钟浚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想法。

小小的小寒，低着头耸拉着肩声音也透着失落，钟浚都快以为他是不是哭了。

钟浚抚了抚小寒的后脑，看到他下意识抬起的眼角还是干燥的，松了一口气，&ldo;这不关你的事，我与他们素来不和，就算没有你，这些事情也一定会发生的。&rdo;

这么长一段话，钟浚还是第一次说，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，在小寒面前他的表情更为放松，话也会变多，与书院其他人熟知的冰木头形象大相径庭。

&ldo;是，是这样吗?&rdo;小寒呐呐着不敢相信，大眼不可置信地望着钟浚，&ldo;可我听见其他鬼说过，鬼不能离人太近的，否则会给人带来霉运。&rdo;

&ldo;小寒，你想知道我以前的事吗?&rdo;钟浚不太会安慰人。

他因为能看见鬼，从小只有母亲与他亲近，他没有朋友，母亲去世了以后也相当于没了亲人，他孑然一身，从来没有过，需要他安慰的存在。

&ldo;……想。&rdo;小寒还沉浸在自己会给钟浚带来霉运的可怖猜想里，其实不太愿意听故事的，但他看着钟浚泠然的眼睛，莫名觉得，如果自己拒绝了，钟浚会受伤。

&ldo;我娘亲与我爹，原本是举案齐眉的一对幸福夫妻，但在我出生之后，娘亲的身体越来越差，容貌也大不如从前，我爹便渐渐真心不再，纳了一房又一房妾室。&rdo;钟浚神情追忆，缓缓道，&ldo;再后来，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，常常说一些古怪的话，招了我爹厌恶，再加上他对我娘的爱早已消磨殆尽，便借此机会让我娘带着我去别院修养，将另一个小妾抬为了平妻，重新生了嫡子，全然忘了我和我娘，直到我娘病死的时候，他都没来看她一眼。&rdo;

&ldo;钟浚哥哥……&rdo;听到这里，小寒已经忘记了心里的隐忧，转而为钟浚心疼了。

而钟浚明明在说悲惨的经历，却语气平淡得恍如旁观者，让小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。

&ldo;我曾经想过，要是我娘没有生下我，她的命运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凄凉?&rdo;钟浚像是终于回神一般，对小寒笑了一下，他僵硬的面部终于生动了些，却看得小寒心疼无比，他接着说，&ldo;你说，是不是我给我娘带来了霉运呢?&rdo;

&ldo;不是的!&rdo;小寒的头摇得像拨浪鼓，&ldo;钟浚哥哥的娘亲，肯定不会后悔生下钟浚哥哥的。&rdo;

&ldo;而且，就算钟浚哥哥的娘亲没有生下哥哥，随着时间的流逝，容颜总还是会老去的，哥哥的爹也还是会变心的啊!&rdo;小寒看不得钟浚失魂落魄的样子，辩驳道，&ldo;不怪钟浚哥哥!&rdo;

小小寒从书上站起来，义愤填膺又难掩心疼的话语，让钟浚被冰冻许久的心，回暖了一下。

&ldo;所以说啊，就算没有遇到你，那些人也还是会找我麻烦的，不过是早晚罢了。&rdo;钟浚笑里的苦涩慢慢褪去，变成了真正的笑，&ldo;我也不怪你。&rdo;

&ldo;所以，小寒不要不开心了好吗?&rdo;

小寒后知后觉地发现，钟浚说了这么多，甚至把伤痛的过往说出来，原来都是为了安慰他吗?

&ldo;钟浚哥哥，你真好!&rdo;小寒感动非常，也更加坚定了要帮他的决心，&ldo;你不能去上课也没关系，小寒可以帮你。&rdo;

&ldo;哦?怎么帮?&rdo;看小寒终于振作起来，钟浚也放下心来，顺着他的话往下说。

&ldo;我把夫子讲的，都记下来，回来说给你听。&rdo;小寒与伍霍原本商议的，是让别人来给钟浚讲述，但现在小寒已经亲眼见到了那人对钟浚的态度，哪里还愿意让钟浚受罪?

钟浚有些不相信，&ldo;你能记住?&rdo;

他见过许多鬼，连神智都无法保持清醒，像小寒这样神智清明的鬼，已是难得一见，遑论记忆那些对人来说都颇有难度的诗文?

&ldo;夫子说的那些，仿佛就存在我脑海里一般，只是平时想不起来，夫子一提，就通通想起来了。&rdo;小寒认真地点点头，为了验证自己所言非虚，还背出了一大串今早刚讲过的内容。

钟浚信了他真能记住，却又想起了一个难题，&ldo;你白日里行动不便，要怎么去学堂?&rdo;

&ldo;伍霍会帮我。&rdo;小寒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响，&ldo;他可以白日里带着我去上课，晚上又把我送回来。&rdo;

&ldo;……&rdo;钟浚不信伍霍是一个这样热心肠的人，但看小寒坚信的模样，又实在说不出打击的话，半天才犹豫着说了一句，&ldo;想让伍霍帮忙，恐怕不容易。&rdo;

&ldo;钟浚哥哥你就放心好了，他答应过要帮我的。&rdo;小寒则是很乐观，毕竟伍霍真的答应过他，要帮他的，&ldo;伍霍他，其实是个好人呢!&rdo;

小寒不知道的是，被发了好人卡的伍霍，此刻就守在距离钟浚学舍不远处的树荫下。

他背靠树干，两手抱怀，一派悠闲的模样，但熟悉他的人，只要看到那下垂的嘴角，就知道伍小将军此刻的心情十分不美妙，撞见了就应该火速远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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