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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（第1页）

苏寒碧不回答，只是抬头看着月华。万物皆有定数，即使这月轮亦不例外。但凡人的寿数只有数十年，谁能看到月轮的生成，又能最终看到它的破灭呢？

&ldo;创世之初，盘古分裂天地。后来众神交战，致天塌西北，地陷东南。尔后又过了数千年岁月，大地崩摧，洪水肆虐。算来，即使是我们所处的人间界，就已如此摧残重生了三四次。谁又能肯定，它会永远平安地存在下去？正如这陶瓶，已到了它生命的极限。我们所处人间界的土地，有部分……也可能已经到了极限。&rdo;

&ldo;有趣啊，碧。在你眼中，土地也是有生命的？&rdo;

苏寒碧凝目，注视荼靡：&ldo;它的确有。&rdo;

他们正在说话的时候，地下忽然一阵悸动。

&ldo;什么东西？！&rdo;荼靡低低惊呼一声。

随着他们脚下地面的起伏，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钻出。

&ldo;地仙‐‐？&rdo;荼靡低头，怪好奇地看着那个东西。

这钻出的东西高度只及人的腿肚子，身形却和人类很相似，只是外形轮廓十分矮胖。在那张人类的脸上，肌肤细嫩白腻如婴儿，却在眉梢眼角，长了仿佛老人一般的深深皱纹。他堆满笑容，正看向苏寒碧：&ldo;苏，苏公子，您要找的人，有，有消息了。&rdo;

所谓地仙，是指一些地底生灵修炼成的小仙。他们数量繁多，仙力十分微弱，又十分羡慕人类，于是在修炼过程中努力向人类的言行举止和外貌靠拢。

苏寒碧抬了抬眉：&ldo;在哪里？&rdo;

&ldo;江，江畔，凤凰台下。&rdo;这地仙一脸惊羡崇拜地看着苏寒碧，&ldo;我，我们地仙一族将周围一带都盘查过了，到了那片草坡，石将军的痕迹忽然消失……&rdo;

&ldo;我们走。&rdo;苏寒碧不待他说完，就长身而立，一把自脚下抓猫一般抓起这小小地仙，向自己肩上一丢。

他向前迈出一步，身形忽然不见。

&ldo;碧！等等我！&rdo;荼靡跺了跺脚，&ldo;真是的，使用遁术也不先打个招呼！&rdo;

她的身形也迅速自园中消失。

空蝉2江畔行

2

他们从江畔现身出来的所在，正是凤凰台下旧址前，一带平缓的草坡。两溜儿马蹄印，从西向东行来，到了左近，忽然断绝。

春夜湿气重，仔细看时才能看到地上的蹄印。若天气再干燥些，连这点痕迹都没有了。

&ldo;是石洛留下的？&rdo;苏寒碧点头。

他回头，向着那小小地仙：&ldo;桂皮，你们有什么发现？&rdo;

虽然在担忧中，荼靡还是&ldo;哗&rdo;的一声笑起来：&ldo;桂皮？你叫桂皮？！&rdo;

那名叫桂皮的小地仙顿时面红耳赤，幼嫩如婴儿却长着深深皱纹的脸几乎要缩到脖子里去。

&ldo;桂皮，为什么叫桂皮？&rdo;荼靡一笑起来就不可收拾，&ldo;难道你们地仙一族，还有叫茴香、八角、椒盐的？哈哈哈……&rdo;

&ldo;好了，荼靡。&rdo;苏寒碧轻声说。荼靡也就住了嘴，虽然笑声还未停歇，依然在她喉间一荡一荡的。

小地仙桂皮涨红着脸，连咳嗽好几声，才期期艾艾开口：&ldo;石，石洛公子，根据我们地仙一族四处打听的消息，是前晚子时进入这一带，而后失踪的……我们四处巡查，并未发现石洛公子在别处出现……&rdo;

苏寒碧微微挑眉，向前走去。走了几步之后，并无异常。

他回首：&ldo;荼靡，七焰灯带了未？&rdo;

&ldo;带了！&rdo;荼靡手底一转，已擒着一盏小小的七彩灯笼。这盏小灯形作八角，嵌以色泽多变的琉璃，发出的光泽虽不强烈，却迷离斑斓，使人目眩。

荼靡将灯递给苏寒碧。苏寒碧向四周一照，就见夜色忽然似有生命之物一般，向四面八方退去。

他们所站立之处，显出一片光亮。

&ldo;跟我来。&rdo;

荼靡和那小地仙桂皮紧跟着他走了几步，耳边的江涛声忽然淡了。

&ldo;碧？&rdo;

&ldo;果然，这里的土地与别处不同。&rdo;苏寒碧微笑，&ldo;荼靡，桂皮，跟紧了我，不要走失。&rdo;

荼靡听到桂皮的名字，忍不住又&ldo;唧咕&rdo;一声笑起来。苏寒碧转首，看了她一眼。

&ldo;荼靡，别笑了。&rdo;

&ldo;好吧……&rdo;荼靡偷偷吐舌，状甚可爱。

脚下，因步伐太小而赶得气喘吁吁的地仙桂皮，仰起头来，无比嗔怨地看着这艳丽的山鬼。

荼靡也低头看他：&ldo;那个……地仙，你说石洛是你们一族帮着四处寻找的，你们一族人很多么？&rdo;

&ldo;地仙一族，是小仙中最多的。&rdo;桂皮哼哼唧唧地说，&ldo;凡有土地处，就有我们的族人！&rdo;

&ldo;哗。那为何我鲜少听闻你们的事迹？&rdo;

&ldo;我们地仙一族修炼极为辛苦，好不容易成为地仙，却没甚法力，寻常时日也只能做些帮迷路之人找路、助人寻找失物、或给你们这样法力高深的仙怪跑跑腿，办办杂事……&rdo;桂皮的声音低下去，渐渐的，不再说话了。

&ldo;原来我是法力高深的仙怪呀！&rdo;荼靡吐吐舌，&ldo;那碧呢？&rdo;

&ldo;苏先生对我们一族很好的！&rdo;桂皮提到苏寒碧，又高兴起来，一张红扑扑脸蛋几乎要放出光来，&ldo;前几年，我生了重病，地仙一族的法力不足以疗治，又不能去人间投医，还是苏先生救了我一命！所以，苏先生的差遣，俺是非常愿意帮忙的！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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