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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1章（第1页）

&ldo;哎哟，真羡慕他有个好爹好祖宗啊，什么都不用干，就有人保驾护航。&rdo;那人又说：&ldo;他说不准在闽州就一直躲在长乐府的哪个姑娘怀里，功劳就从天上掉下来，砸到他脑袋上了。&rdo;

说完，几个人一阵大笑。

&ldo;瓮寇哪儿有那么厉害？四十多年前不是已经被剿灭过一次了吗？&rdo;有个人问道。

&ldo;嗨，四十多年前的事儿谁说的准呢。当时可是江家去闽州荡寇的，旱鸭子去水战，还能打个大胜，你敢信？&rdo;一人笑道：&ldo;指不定就是为了维护这江家世代簪缨的名声，这才这么说的。其实这闽州一直都有瓮寇作乱，大大小小的吧，哪儿像他们说的那么紧张，习惯就好。都是去挣功名的，你看那昭南王世子，也往那头挤。&rdo;

闻云听了这话，不由得微微的蹙了下眉头。

这几个人她自然识得，三衙当中侍卫亲兵的，家世也好，但上面都有嫡子长子压着，整日去宫里装模作样的晃悠一圈，其余时间就狐朋狗友聚在一起。他们眼里，别人的好都是父母给的，自己差就差在怎么就没生成嫡子嫡孙呢？

闻云本是闽州人，据母亲说曾经还是个大户人家，但她一点都没享受过千金小姐的待遇。

她生下来有记忆以来，就是母亲一直笑着接客，不同的男人从她家里出来进去。但除此之外，母亲是个很好的母亲，对她很温柔，从来未有丝毫重言苛责。挣来的银子也总是用在她身上，将她打扮的漂漂亮亮，还教她读书识字。

闻云知道，母亲也是没办法。若是有法子，谁愿意低下头去做这种事儿呢？

四十多年前的荡寇大举入侵闽州，她家就是那时候没了的，一把火，除了孕中的母亲，谁都没有逃出来。

母亲一开始做些手工，缝缝补补挣钱养她，可那时候正是战乱的时候，谁还有空买东西？一来二去，什么都没了。为了活下去，为了让自己的女儿活下去，母亲只能这样。

那段日子，过得还算平安。闻云也从来没有怨恨过母亲，责怪过母亲。她只厌恶自己，若是没有自己，母亲应当不会这么辛苦吧。

这世道，就是人吃人的世道。

后来这生活又被残余的荡寇给打破了，小小的家，小小的床，上面是被开膛破肚的母亲。这是缠绕了闻云一辈子的噩梦。

如今远在京城，她听着闽州如今发生的事情，这噩梦便一次一次的浮上来，像把刀子似的刮在她的心上。

未曾亲身经历的人，永远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绝望。

闻云站起身来，转身走进身后的小屋，那里面正有个男子在等着她的答复。

外面的声音还在响着：&ldo;你们现在别羡慕江劭，他们江家，哪个有善终的？最后都是一捧黄土，连尸首都找不回来。皇上宠信又如何？你看看咱们现在在京里说道他，谁护着他？就是条指哪儿咬哪儿的狗罢了！&rdo;

闻云抬头向男子，方才眼中的那丝犹疑此刻也都消散了，她开口，声音出乎意料的镇静：&ldo;闻云愿意。能为名公子出力，为闽州百姓出力，闻云愿意。&rdo;

…………

华京城的另外一隅，小小的房间当中，案旁坐了两个男子，影子斑驳，看不清他们的面庞。

其中一人声音有些急切，愤怒的说道：&ldo;这些日子你都去哪儿了？！当日你是如何答应我的？怎得出了这么大的差错？&rdo;

另一人的声音平稳，说起话来阴阳顿挫，带着些许不自然的口音：&ldo;我说过，我来华京城定然是有事，岂能一直在你身旁耽搁？若是你能找到我，他人便也能找到我。&rdo;

&ldo;可当日你是如何说的？给了我什么承诺？！&rdo;

&ldo;承诺？&rdo;那人慢悠悠的将这个词碾碎在唇齿之间。片刻后，他轻声笑了，一开始只是轻声的，后来笑声越来越大，好似要将胸腔震破了似的。&ldo;这世上没有一定会完成的承诺，闽州那么远，我如何伸手过去？她没死，就已经是我的承诺了。更何况，你用何等身份来管我要承诺？&rdo;

&ldo;可她如今受了重伤！&rdo;

&ldo;你可知道她受了什么伤？在何处养伤？后面的计划是什么？她和殷楚在闽州要做什么？&rdo;那人一连串的问题，问的对方哑口无言。片刻的寂静之后，这人又缓声说道：&ldo;她不信你。&rdo;

&ldo;不。&rdo;过了片刻，有声音传来。

&ldo;你自己也不相信了，否则你不会犹豫。&rdo;

&ldo;咔哒&rdo;一声，一盏油灯被点燃，在案上幽幽的散发着光芒，渐渐照出两个人的模样。

乔靳呼吸急促，脸色憋的通红，一脸愤怒的看着莫赫离。莫赫离则是挑着半边眉毛，肘部撑在木案上，好整以暇的看着手中的一枚玉佩。

乔靳站起身，摇了摇头：&ldo;此事就到这里。我能帮你的，已然全都帮了。铁钱、殷楚的行踪，我都告诉你了。自此之后我们便不要再有来往了。&rdo;

&ldo;哦？&rdo;莫赫离抬头看向乔靳：&ldo;因为我伤了她？你喜欢她？却只能像只哈巴狗似的跟在她后面？&rdo;

乔靳一砸桌子，骂道：&ldo;我对掌柜的从来没有男女之情！你岂能如此猜测我？！因为她是我的掌柜的！我是她拉扯起来的，知遇之恩岂能仇报？！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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