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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1章（第1页）

苏公迈步入得堂内，行了四五步，忽然止住，用鼻子轻嗅了几下，疑惑道：&ldo;这屋内似有一股异味?&rdo;齐丰连连点头，道：&ldo;那时刻，小人也闻得此味，甚是呛人。&rdo;苏公心中思忖道：&ldo;莫不是内室燃有石炭?&rdo;急忙令齐丰开启窗格，通风透气。

苏公小心入得内室，但见一具尸首躺在地上，约莫四十上下，身着单衣，料想那时刻已然睡下，临死挣扎时滚下床来，面目果然狰狞，似有人掐着他的脖颈一般。

苏公环视四下，那内室竟无窗扇，唯有一张雕花木床，两边床柱贴有辟邪符，床头又有一几，置着油灯。一侧有一张大案桌，桌上一端垒有一摞账本，又有笔墨纸砚，一端有两壶酒、一个瓷水壶并茶碗。苏公端起一把酒壶，摇了摇，兀自有酒;又揭开茶壶盖，但见余得一半茶水。苏公低头望案桌下，见得一个烘脚炉，心中顿时明白，急忙令齐丰将烘脚炉端出，而后退身出去。

徐君猷见得，跟将出了逍遥堂，立于廊下，问道：&ldo;苏大人有何发现?&rdo;苏公淡然一笑，道：&ldo;苏某已知凶手何人了。&rdo;徐君猷一愣，疑惑道：&ldo;未曾见苏大人勘察盘问，怎的便知凶手何人了?&rdo;舒牧思忖道：&ldo;门窗自内紧闭，凶手杀人之后，怎生逃脱出去?&rdo;徐君猷点点头，思忖道：&ldo;舒大人说言甚是。这分明是一桩密室杀人案，却不知凶手怎生脱身?莫不是室内有密道暗通他处?&rdo;

苏公摇摇头，道：&ldo;凶手非是他人，而是室内那股异味。&rdo;徐君猷奇道：&ldo;异味?异味怎可杀人?&rdo;苏公淡然一笑，道：&ldo;这异味是燃火时生成的毒气。昨夜，逍遥斋门窗紧闭，密不透风。齐十春燃烧石炭暖脚，那石炭燃起后，徐徐释放毒烟，囚于密室之中，不得散出。睡梦之中，齐十春甚是难受，想挣扎爬起来，不想毒气攻心，身疲力乏，翻滚下床，再也不能动弹。&rdo;徐君猷、舒牧闻听，恍然大悟，又不免叹息。

苏公叹道：&ldo;这等事情，年年都有，尤其是冬日时节。此毒气甚是厉害，初发之时，或可挽救，但到毒气攻心，性命危矣。市井之人常用陈醋灌之、或灌以冷水、或接引地气之法救之，颇多后患，都不可取。但凡遇到这般事，当先开窗开门，通风透气，而后将火盆等物取出，此所谓釜底抽薪。又要将晕倒的人移出来，使他静卧，解开衣领脖扣，清理口中异物，确保呼吸通畅。更甚者，或要按压其心，助其搏动，又助他呼气吸气，或可活命。&rdo;

徐君猷、舒牧似懂非懂，茫然点头。徐君猷问道：&ldo;那如何助他呼吸?&rdo;苏公道：&ldo;施救之人，可先吸气，而后喂入晕倒人口中。&rdo;舒牧惊诧不已，道：&ldo;如此怎可救人?&rdo;苏公道：&ldo;医经有言：人之有生，全赖于气。有气则生，无气则亡。若助之以气，便可活命。又如溺水之人，因气绝而亡，也可用此法，或可起死回生。&rdo;徐君猷闻听，惊叹不已。

待那齐丰将烘脚炉取出，苏公低头察看，是木炭灰，急忙用手试探，炭灰冰冷，无有丝毫热气。齐丰见得，忙道：&ldo;想必是炭火早已熄灭。&rdo;苏公闻听，不由一愣，奇道：&ldo;昨夜可曾用过此炉?&rdo;齐丰连连点头，道：&ldo;自冬至以来，主人便用炭炉取暖。&rdo;苏公淡然道：&ldo;你怎知他昨夜用得此炉?&rdo;齐丰忙道：&ldo;昨夜小人与二爷来见主人说事，曾用火钳拨得木炭火。只因主人晚膳时多饮了几杯，睡意蒙胧，小人两个言语片刻，主人便上床歇息。&rdo;

☆、第二章密室命案（3）

苏公淡然问道：&ldo;不知门窗是何人关闭?&rdo;齐丰道：&ldo;自是主人，待小人两个出门后，他便拴了门，然后应当上床歇息了。&rdo;苏公问道：&ldo;他上床之前做了甚么?&rdo;齐丰一愣，不知如何回答。徐君猷答道：&ldo;上床之前定是先脱衣裳。&rdo;苏公淡然摇头，问道：&ldo;齐管家，你竟不知你主人上床的习惯?&rdo;齐丰茫然不解，迟疑道：&ldo;小人不知大人所指何事?&rdo;苏公指着烘脚炉，道：&ldo;你家主人上床之前，兀自添炭燃烧此炉?&rdo;齐丰闻听，连连点头，道：&ldo;正是，正是。如此可令室内暖和许多。&rdo;苏公淡然一声，道：&ldo;那为何昨夜炉火竟熄灭了?&rdo;齐丰一愣，忙道：&ldo;或是主人昨日晚膳时饮多了酒，忘却了此事。&rdo;

苏公冷笑道：&ldo;往日添炭，为何不曾致死?昨夜未添炭，却反被毒气熏死了?端的蹊跷。徐大人，且捏一捏炉中的炭灰。&rdo;徐君猷一愣，伸手抓得一把炭灰，捏了捏，奇道：&ldo;怎似有水?&rdo;苏公点点头，冷笑道：&ldo;好个齐丰，竟然不知你家主人临睡之前兀自用茶水将火沏灭了?&rdo;齐丰惊诧不已，吱唔道：&ldo;往日都是婢女倒灰生火，小人不甚清楚，误以为主人每夜添炭。&rdo;苏公冷笑道：&ldo;好个齐丰，竟敢信口雌黄，欺蒙我等。&rdo;齐丰惊恐，急忙跪倒在地，道：&ldo;大人明鉴。小人断然不敢欺蒙大人，小人所言句句是实，大人可召二爷前来询问。&rdo;

苏公淡然问道：&ldo;二爷是何人?&rdo;齐丰答道：&ldo;是主人弟弟，唤作齐日春，小人等称他作二爷。&rdo;苏公问道：&ldo;你等昨夜言谈甚事?&rdo;齐丰吱唔道：&ldo;回禀大人，……是些府中琐事。&rdo;苏公冷笑道：&ldo;甚么琐事?且细细道来。&rdo;齐丰迟疑道：&ldo;是府中支出账目等，也有家人奴婢的闲事。&rdo;苏公冷笑道：&ldo;齐管家神色慌张，言辞不定，分明在欺蒙我等。事至如今，还是如实说来为上。莫不是你与齐十春之死有丝缕之连?&rdo;徐君猷冷笑一声，威严正色道：&ldo;你这厮端的可疑，莫不是要到府衙大堂之上你才肯招供不成?&rdo;齐丰闻听，唬得半死，满脸委屈，急忙求饶道：&ldo;大人开恩，小人说来便是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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