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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5章（第1页）

江云一番言语，声泪俱下，令众人甚感凄然，那祝良夜、竺露竟亦流下泪来。苏公长叹一声，默然无语。那江云又泣道：&ldo;只是时隔五年，江云于其面目，颇有些陌生，唯恐错杀好人，便与竺姐姐商议。昨日花舫之上，竺姐姐试探于他，果真是那狗贼无疑。江云便思量杀人计谋，闻得那艄公言及娘娘庙闹鬼之事，心中一动，待苏大人提议往娘娘庙，见众人惊恐。江云便思量出一条鬼魅杀人之计，终于将这狗贼杀死。只可惜逢着了苏大人，识破江云计谋。&rdo;

苏公叹息，悔道：&ldo;若知如此，苏某宁可信是鬼魅作祟。&rdo;遂把眼望徐君猷，徐君猷正呆呆望着桌上菜肴，茫然若失。

满室之中，唯闻江云、竺露抽泣之声……

☆、第五章鬼也人也（1）

是夜，月出云层，幽幽月光，洒在茫茫大地。徐君猷、苏公、马踏月、祝良夜、齐礼信，又有苏仁、徐溜二人来得娘娘庙，观望菱角湖夜色。微微湖风拂面，觉得丝丝寒意。苏公望那湖中点点渔光，幽然长叹。那厢祝良夜在水边插了香烛，烧些纸钱，对着天上弯月，默然祈祷。苏仁、徐溜闲着无事，躺在那林边草丛之中。

苏公询问徐君猷，如何处置江云。徐君猷唉声叹气，道：&ldo;这江云才艺貌俱佳，虽堕落风尘，却出淤泥而不染，濯清涟而不妖，实乃坊中奇女子也。徐某早有为其脱官籍之心，不想今日他竟谋害朝廷命官，着实令徐某为难。不知该如何处置。&rdo;马踏月叹道：&ldo;这江云虽是风尘女子，却重情重义，为报家仇，除去虞宇这等依仗权势、鱼肉百姓、草菅人命、道貌岸然的奸人，于百姓而言，实乃好事也。&rdo;苏公幽然叹道：&ldo;马将军所言甚是，这等地方官吏借朝廷之威，假公济私，祸害一方。朝廷庙堂，哪里省得?便是知晓些个，亦无可奈何。此我大宋官制之患也。&rdo;

徐君猷叹道：&ldo;为官一任，当造福一方，若如虞宇这般官吏，便是被杀，亦不知怎生死去，恁的可悲。&rdo;苏公然之。徐君猷又苦笑道：&ldo;他日徐某离开黄州，不要百姓夹道相送，亦不要百姓惦念在心，只求无人唾骂徐某，千里追杀，便知足矣。&rdo;苏公笑道：&ldo;徐大人爱民之心，黄州百姓有口皆碑。&rdo;宋元丰五年，徐君猷离开黄州赴湘之际，黄州百姓为其在菱角湖畔建得一亭，请苏轼为此亭命名，苏轼名之&ldo;遗爱亭&rdo;。可惜此亭后毁于战乱!那菱角湖亦更名为&ldo;遗爱湖&rdo;，其名延续至今，今之黄州遗爱亭乃是后世重修。

约莫戍牌时分，那厢祝良夜已祭奠完罢，众人嗟叹一番，正待离去，忽见徐溜急急跑来，低声示意众人，快且弯腰隐藏。徐君猷等不知何事，只得听从。众人遂隐在娘娘庙侧后，徐溜颇有些惊恐，低声道：&ldo;鬼魅，鬼魅!&rdo;众人闻听，惊诧不已。苏公惊问道：&ldo;可曾看得清楚?果真是鬼魅?&rdo;那徐溜颤栗道：&ldo;何曾是假?苏爷还躲在那处，他道要与那鬼魅拼斗一番。&rdo;马踏月拔出腰刀，急道：&ldo;踏月去助苏爷。&rdo;苏公思忖道：&ldo;我等皆去，或可将之拿下。&rdo;徐君猷惊恐不已，道：&ldo;既是鬼魅，怎生擒拿?&rdo;

苏公不语，与马踏月、祝良夜猫身摸去。徐君猷主仆、齐礼信甚是畏惧，哪里敢动。忽闻得林中苏仁惊叫之声，马踏月大惊，喝道：&ldo;快救苏爷!&rdo;挥刀冲入林中，找寻苏仁。苏公、祝良夜惊恐，高声叫喊，冲入林中。但闻得林中苏仁高声叫道：&ldo;老爷快来，我在这方。&rdo;马踏月寻声奔去，借得林间微微月光，隐约见得前方苏仁，忙问道：&ldo;苏爷无恙否?&rdo;那厢苏仁笑道：&ldo;马将军快来，我已擒住夜鬼了。&rdo;马踏月近得前来，隐约见得地上一团黑影，不由胆战心惊，厉声喝道：&ldo;你究竟是鬼是人?&rdo;

苏仁笑道：&ldo;哪里是甚么鬼魅?分明是人。&rdo;那黑影嘀嘀咕咕，想必亦惊吓半死。苏公、祝良夜赶到，苏仁只道是人，苏公笑道：&ldo;适才闻听，苏某几将相信这世间端的有鬼魅。&rdo;苏仁、马踏月拖将那厮出得树林，至娘娘庙前，唤出徐君猷主仆。马踏月取出火石，点燃一柄火把，借光照去。苏公见得那厮，不由大吃一惊!

火光之下，但见得那鬼魅披着一件破旧黑布，蓬头垢面，满目惊恐，分明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翁，手足发抖，战战兢兢，手中兀自提着一个破竹篮，那竹篮中有三四只碗。徐君猷惊诧道：&ldo;你是何人?为何乔装成鬼魅，惊扰四邻?&rdo;那老翁哆嗦道：&ldo;老朽非是鬼魅。&rdo;马踏月呵斥道：&ldo;既非鬼魅，行迹为何如此鬼鬼祟祟?&rdo;徐君猷问道：&ldo;木未镇传言娘娘庙闹鬼，可是你所为?&rdo;那老翁叹道：&ldo;这世间哪有甚么鬼魅?不过是世人怕鬼，以讹传讹罢了。&rdo;

苏公叹道：&ldo;老伯所言甚是，所谓鬼魅，不过是人心中惧鬼而已，此即佛言象由心生。那梅丫自尽约莫半年，苏某曾询问香烛摊主梅一笑，这木未镇闹鬼鬼魅之事何时兴起，那摊主只道约莫有三四个月。又问他人，亦如此言。可见所谓闹鬼之事与梅丫阴魂无有干系。但木未镇有多人亲眼见得，焉能有假?于是杯弓蛇影，自相惊扰。只当是梅丫鬼魂作祟。&rdo;

徐君猷疑道：&ldo;你这老汉装神弄鬼，吓唬乡人，是何居心?&rdo;那老翁低头不语。苏公自竹篮中取出一碗，道：&ldo;大人且看，此碗与今早苏仁所拾之碗相比，如何?&rdo;徐君猷借火光细看，点头道：&ldo;似是一般。&rdo;苏公道：&ldo;正是。&rdo;徐君猷奇道：&ldo;你老汉为何将碗置于树林之中?&rdo;那老翁叹道：&ldo;非是老朽放置，实是昨夜见得鬼魂，惊恐之下，跌倒在地，将碗遗失。&rdo;徐君猷惊诧道：&ldo;你老汉昨夜亦见得鬼魂?&rdo;那老翁苦笑道：&ldo;此处休道夜间，便是白日，亦无人往来。昨夜猛然见得一前一后两人，唬得半死，后又从娘娘庙内出来一人，只当是鬼魅。老朽唬得半死，隐在草丛之中，隐约见得那是个女人，往自和园去了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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