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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0章（第1页）

仵作见状，又道：&ldo;自尸身衣裳并双手推断，属下以为，此人当是出自贫苦劳作人家。&rdo;徐君猷点头道：&ldo;目今之事，当先查明尸源。知晓死者何人，此案便有了眉目。&rdo;苏公道：&ldo;凶手剁去死者头颅，便是迷惑我等，令我等查不出死者何人。不知从死者身上寻得甚么物什没有?&rdo;仵作摇头道：&ldo;一无所有。&rdo;徐君猷思忖道：&ldo;这凶手甚是狡诈，断然不会留下有用的物什。&rdo;

苏公细心勘验尸首，一无所获，复又脱下死者布鞋，见得左足是六趾，又摸索鞋内，摸出几粒湿乎乎的砂粒，用手指用力一拈，竟自碎散了。苏公一愣，仔细一看，却是些晶砂。复又伸手入鞋内，又摸出二三十粒出来。苏公急忙脱去另一只鞋子，也摸出二三十粒晶砂来。

徐君猷见得，不觉好奇，问道：&ldo;这些砂粒有何蹊跷?&rdo;苏公皱着眉头，喃喃道：&ldo;为何死者鞋内有此物?&rdo;徐君猷一愣，思忖道：&ldo;或是死者被追杀至此，无路可逃，便跳入河中欲泅水逃生，鞋子陷入沙床中，便进入了砂粒。&rdo;苏公抬头看了看河水，道：&ldo;大人认为此处是案发之地?&rdo;徐君猷茫然点点头。

苏公将一只靴子递与徐君猷，道：&ldo;此处河床是淤泥细沙，鞋内又怎的只有晶砂而无淤泥细沙?&rdo;徐君猷低头望去，小心翼翼伸手入靴，摸索一番，确无淤泥细沙，不觉诧异，疑惑道：&ldo;或是河中皆是砂粒，非是淤泥细沙。&rdo;

苏公摇摇头，道：&ldo;死者非是死在此处，而是被抛尸于此。鞋中砂粒也并非河中之物。&rdo;徐君猷奇道：&ldo;你道这砂粒何来?&rdo;苏公低声道：&ldo;大人且细看，这砂粒是何物?&rdo;徐君猷甚是诧异，细细看来，迟疑道：&ldo;似如冬日里落的小冰雹子。&rdo;苏公拾起一粒，道：&ldo;大人且一尝。&rdo;徐君猷一惊，思索起尸首来，甚是恶心，连连摆手，道：&ldo;此物怎么能尝?&rdo;

苏公淡然道：&ldo;此物乃是我等所食之盐。&rdo;徐君猷闻听，惊讶不已，急忙拈过一粒，细细看着，疑惑道：&ldo;若是食盐，必定早已溶入水中，怎的还会存在?&rdo;苏公道：&ldo;若是细盐，定早已溶入水中。不过此乃是粗盐，粒子甚大，一时难以完全溶去。此点也表明尸首抛入河中的时辰不久。&rdo;

徐君猷半信半疑，道：&ldo;这盐怎还有粗细之分，徐某却未见过?&rdo;苏公心中暗笑，道：&ldo;大人也下厨?&rdo;徐君猷瞥望着苏公，淡然道：&ldo;莫非苏大人欺我不识食盐不成?&rdo;苏公淡然笑道：&ldo;徐大人多心了。这盐有多种，凡如湖盐、井盐、海盐、土盐、崖盐、砂盐。古书云：苦盐出于池，盐为颗未炼治，味咸苦。散盐即末盐，出于海及井，并煮碱而成者，盐皆散末也。形盐即印盐，积卤所积，形如虎也。饴盐以饴杂和，或云生戎地，味甘美也。&rdo;徐君猷闻听，好奇道：&ldo;不想苏兄还通晓盐学，不过你所言与这命案何干?&rdo;

苏公淡然道：&ldo;此盐味苦，少有人用之佐菜，非大人平日所食之盐，唯有贫困人家食之。若查明此盐出处，或可觅得线索。&rdo;徐君猷思忖道：&ldo;如此言来，只待询问提举常平盐茶司李廉正李大人，便可知黄州府何处有此盐了。&rdo;遂令人小心包了盐粒。

苏公低头看着那具无头尸首，不由感慨生命之渺小、人生之短暂。苏公默然无语，环视前方，河水波光粼粼，悄然无声，流淌而去，宛如光阴一般，一去而不复返。

徐君猷见苏公不语，只当他在思索命案，良久，方轻声问道：&ldo;苏兄，你莫非察觉出了甚么?&rdo;一语惊醒苏公，苏公思忖道：&ldo;此人左足六趾，大人可先自此查寻尸源。&rdo;徐君猷点点头，道：&ldo;徐某也这般思忖，毕竟市井百姓中足有六趾者甚少。&rdo;遂吩咐颜未收了尸首。

苏公询问是何人发现尸首。徐君猷道是一个老渔夫，遂召此人上前。那渔夫约莫六十上下，满面风霜，闻得太守大人召唤，战战兢兢，上得前来。徐君猷问道：&ldo;老伯怎生称呼?&rdo;那渔夫急忙回答，只道他姓章，名十三。徐君猷令章十三将发现尸首前后细细道来。章十三只道他一早起来打鱼，见得回水湾中有一团物什，不知是何物，便用竹篙戳了数下，不想竟是一具无头尸首，唬得几将跌下了渔舟，急急忙忙划至岸边，下得船来，奔黄州城衙首告。

苏公疑道：&ldo;依章老伯看来，这具尸首是被人自岸上抛弃在此，还是顺流而下盘旋在此?&rdo;章十三思忖道：&ldo;依小民看来，这尸首可能是自上游流下，至此回水湾便滞留下来。&rdo;苏公点点头，思忖道：&ldo;依此水而上，似有一个埠头。&rdo;章十三连连点头，道：&ldo;大人说的是，前方有个小埠头，平日里常见有船只经过，顺流可出入长江。&rdo;

☆、第二章埠头盐库（1）

提举常平盐茶司李廉正看着苏公，叹息一声，道：&ldo;苏大人也知晓，自盐钞法实行以来，允许商人凭钞取金。这般既保证了钞值之稳定，又保证了百姓与商贾之利益，官盐得以畅销，盐利得以增收。然凡事有利必有弊端，最可怕的莫过于官商勾结。官者有权，商者有钱。官者欲用权来谋前，商者则假官者之权谋更多的钱。二者结合便使得很多事情令人无可奈何了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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