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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3章（第1页）

众人闻听，你一言我一语，早已认定凶身是叶正之。梁家兄弟岂肯善罢甘休，与众乡人一窝蜂涌向叶家，赵虎唯恐事大，与地保李善追将而去。那叶家在庄头，不过一里远近，远远见得院门闭合。众人皆疑心：想必那叶正之早已逃之夭夭了。

近得前来，却见那大门是虚掩的。梁家兄弟早上前一脚踹开了大门，厉声喝道：&ldo;叶正之!你这直娘贼，滚将出来!&rdo;高呼数声，未见回音。梁家兄弟冲进房中，却见满地鲜血，地上躺着一人，双眼圆睁，正是叶正之。梁家兄弟惊诧万分，皆不敢上前，怯怯叫道：&ldo;叶正之，叶正之!&rdo;那叶正之毫无动静，原来早已死去多时了。梁家兄弟惊恐而出，众人闻听叶正之亦丧命，个个惊诧，有人暗忖：却不知是叶正之杀了梁汉卿，还是梁汉卿杀了叶正之?赵虎惊讶不已，不敢怠慢，急忙唤地保将众人赶出院去，封了叶宅。

☆、第一章两书生（4）

自上任湖州，苏轼大兴便民之举，兴修水利，又亲历亲为，多有善绩，深得民心。这一日暮色时分，苏公回得府衙，尚未落座，夫人王氏呈过一封书信，苏公拆封取出尺牍，细细阅看，看罢，拈须思忖，半晌未语。夫人细声询问，苏公长叹一声，道：&ldo;临川先生走矣。&rdo;夫人道：&ldo;果如老爷所言，新法非长久之策。&rdo;苏公忧道：&ldo;荆公离开京城，现闲居江宁府，大权旁落，朝廷必有岸谷之变。&rdo;夫人道：&ldo;却不知何人得势何人失?&rdo;苏公苦笑道：&ldo;其未得之也，患得之;既得之，患失之。京城之事，何人又能预料?&rdo;夫人点头道：&ldo;老爷自在地方为官，难得一份清静。&rdo;苏公默然，良久，幽然叹道：&ldo;知其愚不适时，难以追随新进。察其老不生事，或能牧养小民。今之圣上，重任吕惠卿、李定之流，可谓耳塞目蒙。&rdo;

苏公夫妇又何曾料到，即便他等远离京城，亦难逃一劫。

正言语间，苏仁来报，只道是后衙门外有人求见。苏公询问何人，跟随家丁道：&ldo;回老爷话，来人有两位，一老一少，老者蓝袍青巾，少年白袍素巾，手中提着一个青布包袱。小的问那老者名姓，他道是林三……吉……&rdo;家丁几将忘记来访者姓名。苏仁疑道：&ldo;林三吉是何人?&rdo;苏公甚是疑惑，手拈长须，喃喃道：&ldo;我却记不得有唤作林三吉者。&rdo;转念思忖，不免一愣，道：&ldo;莫不是林三琪?&rdo;家丁不免满脸通红，垂首道：&ldo;似是如此……&rdo;

苏公奇道：&ldo;难道是正之先生到了湖州。&rdo;急忙令家丁引路，亲往迎接。苏仁跟随在后，嘀咕道：&ldo;这正之先生又是何人?&rdo;苏公急急奔至后院，但见门口两人，老者正四下张望，见着苏公，快步过来，两人四手紧握。苏公惊喜道：&ldo;果然是正之先生!怎不先使人告知，好令子瞻在十里亭外相迎。&rdo;那老者见着苏公，甚是激动，道：&ldo;子瞻兄休怪。&rdo;原来此人是御史林栋，字正之，号乌石，又号三琪，与苏公颇有交情，只因苏公常年外任，少有见面，但不时有书信往来。苏公问道：&ldo;正之兄怎的来湖州?&rdo;林栋叹道：&ldo;正之已告老还乡，此番顺道来湖州看望子瞻。&rdo;苏公心中甚是激动，问道：&ldo;正之兄家眷何在?&rdo;林栋道：&ldo;在城南刘家庄。&rdo;苏公不解，林栋道：&ldo;刘家庄庄主刘子直，乃是林某故交。&rdo;苏公奇道：&ldo;却不知这刘子直是何许人?&rdo;林栋笑道：&ldo;便是十年前离京辞任的前御史刘悫刘大人。&rdo;

苏公惊诧不已，道：&ldo;刘悫大人怎在湖州?我竟丝毫不知。熙宁二年，我与子由进京，刘大人正是此年离去，我早闻父亲言及刘大人之名，可惜不曾见过。&rdo;林栋叹道：&ldo;刘悫为人正直，深谙官场之道。十年前，他离京时便劝我归隐，可惜林某迟钝，未从他言。十年后，方才幡然

苏公见他似有隐言，急忙搀扶入室。二人坐定，那少年侍立其后。苏公好奇，正待询问。林栋召唤少年上见拜见苏公，却原来是林栋第三子林涧。苏公拈须思忖，感叹道：&ldo;我之记忆，那年先生于府中设宴，我曾见过他，遮莫七八岁光景。&rdo;林栋怅然叹道：&ldo;光阴恍惚，不觉竟有十年了。&rdo;苏公笑道：&ldo;我还记得，那正是荆公青苗法推行之时。&rdo;林栋似有所思，叹道：&ldo;子瞻兄坦白直率，先后两次上奏圣上，直言不讳。今回想起来，历历在目，林某不及也。&rdo;苏公笑道：&ldo;正之先生此言，羞煞子瞻了。&rdo;林栋道：&ldo;子瞻为人，光风霁月，林某素来钦佩。此番归田，特来相叙。&rdo;

苏公问道：&ldo;不知先生何故归田?&rdo;林栋叹道：&ldo;先年众御史，去者十之七八;今之御史台，皆是些唯利是图、落井下石之徒。林某已无立足之地矣。&rdo;苏公长叹道：&ldo;可惜今之贤良，或贬谪、或归隐，或囚禁、或断头，如此不知害却多少黎民百姓呀。&rdo;林栋叹道：&ldo;今小人得势，朝廷混乱。不知子瞻兄作何思想?&rdo;苏公思忖半晌，反问道：&ldo;正之先生之意是……?&rdo;林栋望着苏公，低声道：&ldo;朝中风云渐起，子瞻兄当激流勇退。&rdo;

苏公笑道：&ldo;我远离京城，外任湖州，避开是非，尚可为百姓谋些生计事。&rdo;林栋道：&ldo;我知子瞻奏折，屡言百姓疾苦，叙说青苗、捐税、征兵之患，真大宋忠良也。但事与愿违，李定之流甚是恼怒，屡在圣上面前言你不是。&rdo;苏公笑道：&ldo;我心天地可鉴，圣上自有分晓。&rdo;林栋苦笑一声，叹道：&ldo;子瞻切勿大意，小人之心，非君子可度之。&rdo;任凭林栋如何劝说，苏公不为所动。约莫两个时辰，林栋起身告辞，时近天黑，苏公怎肯放他离去，百般挽留，林栋无奈，只得令其子林涧回去通告，独留在府衙。二人把酒夜谈，至子夜时分方才歇息，其间苏公做诗两首，赠与林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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