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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（第1页）

可以肯定的是，一天早上，翁弗勒尔的公证员弗雷内索先生的女佣埃尔内斯蒂纳把一位矮小的、年老的先生领进了接待室。他穿着陈旧过时的西装，但举止很优雅。他让人通报：奥诺雷&iddot;德&iddot;布勒萨克伯爵。他还那么友善地掐了掐女佣的脸，使人都无法对他发火。而弗雷内索先生则为德&iddot;布勒萨克证实，他一看到他，就产生了一种名副其实的友好的冲动。当他明白了他高贵的来访者与他共同分享对历史的专注的感情时，这种友好便随即演变成了一种激动。

&ldo;我从我的一位表兄弟那里得知，欧奈维尔城堡要出售。&rdo;当他被安排到事务所的那张最好的扶手椅上时，伯爵开始说了起来，&ldo;而且我也不向您隐瞒，我很想拥有它……&rdo;

他十分优雅地笑了笑，就好像他是首先对自己的癖好不屑一顾似的，然后继续说：

&ldo;……并非只是因为它那令人叹为观止的建筑风格，也并非只是因为它那出色的朝向，还因为，我在这里强调一下：主要的还是纯真的情感原因……是的，我是一个老博物馆的馆长，我十分清楚地回忆起，绝大多数的荣耀都是与欧奈维尔这个名字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的。&rdo;

&ldo;况且在这些回忆中，有许多距我们现在并不是那么遥远。两代人呀。&rdo;公证人情绪激动地补充道，他为能找到一位能在他面前沉醉于自己的纯真、狂热的爱好中的听众而欣喜若狂，他甚至不在乎随时被&ldo;确实，请继续。&rdo;这种既生硬又冒失的俗话所打断。

&ldo;您知道吗，我们不幸的路易&iddot;菲力普王曾在这座城堡里住过几天，就在那令人忧郁的一八四八年冬天，在逃往英格兰的路上?&rdo;

&ldo;我想，其实我读过有关这方面的一些东西。&rdo;伯爵回答说，&ldo;但是在这不幸的事件中，有许多充满矛盾的关系!……哈，先生，您使我的拥有欲更加强烈了……&rdo;

&ldo;只是……您得到的消息肯定有误，欧奈维尔城堡不打算卖啦。&rdo;

&ldo;真的?……那我遭受的挫折太大了!……&rdo;

&ldo;请相信，我也很抱歉。是我负责卖的，转眼快三年了。我的顾客是一位工程师，雅克&iddot;弗朗热。这是一位很好的人，很精明、很勤奋……我甚至要说他过于勤奋了。否则他怎么会想到要把整幢房子按现代水准改造呢。&rdo;

伯爵伸出双臂，显现出鄙夷的神情。

&ldo;是的。&rdo;公证人说，&ldo;在这个问题上，我想的跟您完全一致，伯爵大人。在某些情况下，年轻一代给大胆、果敢是与破坏文物和艺术相关联的。雅克&iddot;弗朗热首先着手装电……到此为止，没有什么可说的。无论如何总得赶上时代生活的节拍。可是他还想让人打掉部分右翼楼群，把主要院子扩大，引进自来水，好像井水还不够用似的……他甚至还想用停车房取代马厩……哈，这些，我是没有同意的。&rdo;

&ldo;我也不会同意。&rdo;奥诺雷&iddot;德&iddot;布勒萨克情绪激昂地喊了起来，&ldo;但是，我能否拜访一下这位弗朗热先生呢?&rdo;

&ldo;唉，不行!他死了，而且死得很惨。&rdo;

弗雷内索公证员按了一下铃，埃尔内斯蒂纳走了进来。

&ldo;希望您愿意尝一尝我的覆盆子酒，伯爵大人。非常纯正，我可以毫不客气地这么说……埃尔内斯蒂纳，请给我们倒两杯。&rdo;

然后，他把自己的扶手椅挪到来访者坐的扶手椅旁边，接着上面的话题继续说：

&ldo;雅克&iddot;弗朗热和他的妻子，在搬到城堡里住还不到两个月就死去了，他们死于一次令人惊愕的事故。他们当时出海漫游，就在这附近的地方，小船沉没了。这个城堡没有给人带来幸福和好运。请您设想一下，前面的两位主人莫名其妙地死去了。第一位是在一次狩猎事故中丧生的……一个笨手笨脚的人射了一枪，但这个人始终未被查出来，您想想吧。第二位是摔到了悬崖下面……所有这一切都很凄惨。&rdo;

&ldo;我们回过头来再谈一谈弗朗热家族怎么样?&rdo;

&ldo;好的，他们留下了一个幼小的女孩，叫吕西尔。&rdo;

&ldo;怎么样?&rdo;伯爵问。

&ldo;等一下!雅克&iddot;弗朗热有两个兄弟。于贝尔，最好的一位，就成了孤女的监护人。就是他现在住在这个城堡里。&rdo;

公证人举起他的杯子，他们慢慢地啜着，仔细地品尝这烧酒。

&ldo;真遗憾。&rdo;伯爵继续开口说，&ldo;可是我不得不放弃我的计划了……请想一想，无论如何，我都不后悔我所做的尝试，因为您不会拒绝。我想请您向我讲述一下国王是在什么情况下出逃的……&rdo;

&ldo;自然。&rdo;弗雷内索公证员说，&ldo;因为这正是棘手之点，我始终对此倾注了极大的关注……我就不再给您讲四八年革命的起因了，伯爵大人……&rdo;

&ldo;这其实也没有必要。&rdo;奥诺雷&iddot;德&iddot;布勒萨克叹了一口气，然后深沉地说道：&ldo;我故去的父亲经常给我讲述骚乱、让位、国王夫妇逃往特里阿农、然后逃往德勒的事情……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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