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无泥言罢,徐君猷点点头,把眼望苏公。苏公淡然一笑,道:&ldo;焦爷端的好眼福。不知十三日那天焦爷往县城做甚?&rdo;焦无泥望着苏公,不知其来历,颇有些犹豫。徐君猷见得,笑道:&ldo;此乃是黄州府衙苏大人。你且如实回答便是。&rdo;焦无泥忙道:&ldo;小人乃是与堂弟焦蜀、焦客往县城买些物什。&rdo;苏公问道:&ldo;买些甚么?&rdo;焦无泥吱唔道:&ldo;便是家中常用之物。&rdo;苏公望一侧焦蜀,手指道:&ldo;焦蜀,你且道来,买了甚物?&rdo;那焦蜀忙道:&ldo;小人不曾买甚么,只是跟焦爷往县城玩耍。&rdo;
苏公冷笑道:&ldo;焦爷且如实道来。&rdo;那焦无泥吱唔道:&ldo;小人为浑家买了一对玉镯儿。&rdo;苏公问道:&ldo;在哪家商铺买得?花了多少铜钱?&rdo;那焦无泥望着苏公,不解道:&ldo;莫不是大人不信小人?&rdo;苏公淡然道:&ldo;问问又何妨?&rdo;那焦无泥面有愠色,道:&ldo;小人不记得那店铺唤作甚名,那玉镯花去小人三百文钱,现与小人浑家戴着,大人可往小人家中盘查。&rdo;
苏公笑道:&ldo;你等回来之时,可曾在路上遇着县衙之人?&rdo;焦无泥连连摇头,道:&ldo;不曾遇着,不曾遇着。&rdo;苏公问道:&ldo;你等到得木阴山下,见着麒麟,是甚时辰?&rdo;焦无泥思忖道:&ldo;约莫申牌时分。&rdo;苏公问道:&ldo;是何人先见得麒麟?&rdo;焦无泥道:&ldo;乃是小人。&rdo;苏公招手唤焦蜀近前,问道:&ldo;焦无泥所言,可是如此?&rdo;那焦蜀连连点头,道:&ldo;正是,焦爷无意间见得那怪物,便叫小人两个看,小人等亦不识得那兽。&rdo;
苏公问道:&ldo;焦爷上山近前察看,你二人可跟随其后?&rdo;那焦蜀摇头道:&ldo;小人两个害怕,不敢上去,立在山下。远远望着焦爷爬将上去,待近山顶,不多时便折回下山来。&rdo;苏公问道:&ldo;你二人可曾言语,哪是甚么怪兽?&rdo;焦蜀连连点头,道:&ldo;小人只道从未见过此物,焦客道,莫不是苍龙不成?&rdo;苏公遂问焦客何在,人群中闪出一人,约莫三十七八,哆嗦跪拜道:&ldo;小人便是焦客。&rdo;
苏公问道:&ldo;你可曾与焦蜀言语,道那怪物似苍龙?&rdo;焦客吱呜道:&ldo;小人亦是信口胡言,不知是神兽麒麟。&rdo;苏公淡然一笑,道:&ldo;适才焦地保言:小人见得那山顶石上立着一头野兽,小人三个唬了一跳,只当是老虎。小人哆嗦着爬上坡去,稍近一些,似非是老虎,小人从未见过此物。焦地保说得分明,只当是老虎。他稍近一些,方觉似非老虎。你二人并未上山,焦地保亦不曾返回相告。此刻,你等心中当认作老虎方是。为何言从未见过此物?还言甚么苍龙?&rdo;焦蜀、焦客闻听,顿时哑口无言。
焦无泥见得,急忙道:&ldo;他二人不知,胡言猜测而已。&rdo;苏公淡然一笑,道:&ldo;焦地保,我且问你,你方才道:你不识此物,心中甚是害怕,恐他吃人。小人惊恐时,却见得那怪物摇晃着脑袋,张开血盆大口,冲着北方低吼一声,你唬了一跳,急忙弯下身来,待到抬头再看,却不见了那怪物了。可是如此?&rdo;焦无泥茫然点点头。
苏公道:&ldo;可蕲春县告知我等,只道你见得那怪兽在石上来回走动,后仰头冲着北方,约莫半个时辰,那怪兽忽跃起,唿得你半死,险些滚下坡去,待回过神来再看,便不见了怪兽踪影。可是如此?&rdo;焦无泥茫然点点头。
苏公冷笑道:&ldo;焦地保何故胡言?适才焦蜀言,他二人不敢上去,立在山下,远远望着你爬将上去,待近山顶,不多时便折回下山来。如此何来半个时辰之说?&rdo;焦无泥闻听,急忙道:&ldo;定是县衙严押司听错了,故而以讹传讹,告知大人。小人恐他吃人,怎敢耽搁半个时辰?&rdo;苏公淡然一笑,道:&ldo;你怎知是严押司告知我等?&rdo;焦无泥闻听,脸色顿变。
那厢徐君猷急忙追问道:&ldo;苏大人问的是。你怎知是严押司告知?&rdo;焦无泥吱唔道:&ldo;严押司是本庄人,乃是昨夜回来,告知小人,大人等来蕲春之事。&rdo;徐君猷淡然一笑,道:&ldo;不想焦爷如此灵通。你与那严押司干系甚密吧。&rdo;焦无泥面红耳赤,道:&ldo;那严押司乃是小人妻之堂弟。&rdo;
苏公笑道:&ldo;原来如此。苏某还有一事不明,那时刻焦地保离那麒麟究竟多远?&rdo;焦无泥思忖道:&ldo;约莫十丈远近,只多不少,不敢往前了。&rdo;苏公点头,道:&ldo;那山坡稍陡,那时刻,你可是仰头而视?&rdo;焦无泥连连点头,道:&ldo;那麒麟在山顶大石上,自是仰头而视,小人躬身藏在下方,唯恐惊动麒麟。&rdo;
苏公冷笑道:&ldo;大胆焦无泥,兀自诳骗我等。&rdo;焦无泥惊恐道:&ldo;小人所言句句是实,断然不敢欺蒙大人。&rdo;苏公问道:&ldo;你既远离麒麟十丈,又伏于陡坡之下,仰头而视,怎的能见得麒麟四足?还言甚么四足如马蹄?&rdo;焦无泥惊恐不已,懵懂思忖。
徐君猷点头道:&ldo;焦爷怎见得麒麟四蹄?端的可疑。&rdo;焦无泥吱唔道:&ldo;或是小人记错了。那时刻亦不知是麒麟,待后来老人并画师问及,是否如马蹄,小人才胡乱言得。&rdo;苏公冷笑道:&ldo;焦爷可知谎报事务,欺蒙圣上,是何罪责?乃是杀头之罪,株连九族。&rdo;焦无泥惊恐不已,遂跪倒在地,道:&ldo;大人明鉴。大人可询问蕲春县令谭大人,小人所言句句是实,若有欺蒙,愿以项上人头担保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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