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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8章（第1页）

正言语间，却见自临江书院内冲出二人来，险些冲撞了徐君猷。那二人急忙收势，见着徐君猷，惊恐道：&ldo;徐大人，出大事矣。&rdo;徐君猷诧异道：&ldo;刘相覃，何事如此惊慌?&rdo;苏公看那刘相覃，心中醒悟：原来正是那日立在朱溪身后的年轻人。那刘相覃脸色苍白，哆嗦道：&ldo;徐大人，朱先生死了……&rdo;徐君猷、苏公闻听，大惊失色。

徐君猷、苏公入得临江书院，刘相覃头前引路，穿过坪场，绕过学堂，径直奔东厢房而去。苏公张望左右，暗自惊叹：这临江书院好生之大。到得东厢房院，只见数十人聚集门前，议论纷纷，廊阶上有两名学究奋力挥手，正言语甚么。刘相覃挤上廊阶，高声道：&ldo;徐大人到了。&rdo;众人皆回头张望，遂闪出一条道来。两名学究急忙下得阶矶，上前施礼。徐君猷识得二人，乃是温七、齐礼信。徐君猷急切道：&ldo;朱溪何在?&rdo;温七哆哆嗦嗦，手指厢房道：&ldo;便在室内。&rdo;苏公抬眼望去，却见悬一匾额，上有&ldo;不倦堂&rdo;三字。徐君猷快步上了阶矶，推开房门，入得室内。苏公急忙跟将进去。学究、学子们皆欲跟挤，早有徐君猷随从将众人拦住，高声喝道：&ldo;徐大人勘验现场，闲杂人等皆退避。&rdo;

入得堂来，但见堂正面壁上悬有孔子画像，左右又有画像，乃是孔孟、孔儒。画像左右又有字轴，乃是&ldo;学而不厌，诲人不倦&rdo;八字。画像下有檀木桌，左右各一把太师椅。堂两侧又各有两把交椅，交椅之间乃是茶几。左壁有一道门，垂有竹帘，通内室，乃是朱溪书斋、卧室。掀起竹帘，书斋中临窗是一张案桌，摆有笔墨纸砚;案桌旁又有一红木琴桌，上搁一架焦尾古琴，琴旁焚有香炉;左壁置放两个书厨，上下数格，内叠着甚多书籍卷册。书厨两侧各悬有一副字轴，一壁悬有两幅画轴。掀开竹帘，乃是卧室，室内临窗右侧是木床，悬有一顶蚊帐，室中有一张四角木桌，四把木椅，桌上有一把茶壶、四只茶碗，临窗又有一案桌，较书斋案桌小，亦摆有笔墨纸砚、信札文书等。墙角有双门衣厨，衣厨双门雕有花鸟。透过窗格，但见满目翠竹。

床上被褥凌乱，尤有一角垂在床沿，床榻上卧着一人，面容狰狞，两眼圆睁，七窍流血，甚是可怕。徐君猷看得清楚，死者正是朱溪。苏公环视四下，把眼望小桌上的茶壶茶碗。徐君猷俯下身细细察看，半晌，方立起身来，道：&ldo;似是中了剧毒。&rdo;苏公左右斜视茶壶，又察看茶碗，凑上前去，轻嗅三四下。徐君猷环视四下，意欲寻遗言信笺，却未见一张半页。苏公近得前来，道：&ldo;徐大人可遣人唤仵作前来。&rdo;徐君猷然之，遂唤门外一随从，令其速回府衙，又道：&ldo;苏大人且看尸首，口、眼皆开，其面紫暗，嘴唇紫黑，手足指甲俱青暗，其口、眼、耳、鼻间皆有血出。可见其是中毒身亡。&rdo;苏公俯身细看，道：&ldo;确似是毒发身亡。&rdo;又寻察地上。徐君猷又道：&ldo;但凡服毒，毒性有急缓，或当即发作，或当日早晚，若一二日发。&rdo;苏公道：&ldo;但凡服毒者，或有翻吐，或吐不绝，徐大人且看四下，并无呕吐污物。&rdo;徐君猷然之，思忖道：&ldo;此毒非同寻常，甚是厉害。&rdo;苏公道：&ldo;依徐大人之见，当乃何毒?&rdo;徐君猷摇头道：&ldo;徐某不甚清楚，待仵作勘验后便可知晓。&rdo;

苏公道：&ldo;凡毒者，如砒霜、金石药毒、果实毒、菌蕈毒、虫蛇蛊毒等，症状各异。依苏某看来，朱溪所中之毒似是虫蛇蛊毒。&rdo;徐君猷把眼望苏公，将信将疑，又回身细细察看尸首，伸手拨开朱溪头颅，猛然见得脖颈处异样，急忙道：&ldo;苏大人快且来看。&rdo;苏公俯身下来，却见两处黑点，呈八字状，痕点四下已然黑肿，且有淤血。不由一惊，道：&ldo;乃是毒蛇所噬。&rdo;徐君猷不觉一愣，道：&ldo;苏大人怎知?&rdo;苏公道：&ldo;苏某在江南游荡多年，识得些乡间毒蛇。毒蛇噬人，伤处有一双或三、四齿痕，且齿痕四下有肿胀，并有麻木疼痛之感，或有瘀班血泡。若是无毒之蛇，只余两排锯齿痕迹。朱溪尸首此般情形，当是竹叶青蛇所噬。&rdo;

徐君猷一惊，抬眼望着窗外翠竹。这竹叶青蛇体背草绿色，常隐于草丛中、盘于青竹上，一时难以辨别。徐君猷思索往日常与友人信步嬉戏竹林之中，不由一阵后怕，思忖道：&ldo;莫不是朱溪先生夜间忘却关闭窗格，不想那毒蛇溜将入室，故而酿成此祸?&rdo;

苏公摇头道：&ldo;徐大人此言差矣。&rdo;徐君猷不解其意，问道：&ldo;苏大人以为怎生回事?&rdo;苏公不言，指指衣袍。徐君猷一愣，而后恍然大悟：此时乃是二月底，天气甚是清冷，蛇蛙等尚蛰伏在地，未曾出洞!如此言来，朱溪并非是蛇噬咬。徐君猷望着苏公，茫然道：&ldo;徐某愚钝，以学士大人之见，朱溪因何致死?&rdo;苏公思忖道：&ldo;观其症状，当是被毒蛇所噬。&rdo;徐君猷似有所悟，道：&ldo;徐某明白矣。&rdo;苏公道：&ldo;愿闻其详。&rdo;徐君猷脸色严峻，道：&ldo;朱溪乃是被人谋杀。&rdo;

苏公道：&ldo;何以见得?&rdo;徐君猷道：&ldo;此时节蛇虫蛰伏在地，不曾出来。那凶手伪造毒蛇噬咬症状，意欲误我等耳目，可惜忘却蛇虫有时节之变。&rdo;苏公手捋胡须，道：&ldo;若此伤痕乃是凶手伪造，可见凶手深谙毒蛇习性，寻常人等，断然无有此般手法。若其深谙毒蛇习性，又怎会犯此大忌?&rdo;徐君猷一愣，迟疑道：&ldo;苏大人如此言语，认定此事非是人为?徐某益发糊涂矣。&rdo;苏公道：&ldo;万事万物，虽有常理，但亦有悖常理之时。看似有悖常理，实则又在常理之中。&rdo;徐君猷不解道：&ldo;苏大人此言何意?何谓看似有悖常理，又在常理之中?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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