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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3章（第1页）

那恶汉又气又怕，苏公上得前去，道：&ldo;市井之中，来往之人甚众，多老者妇人孩童。若将恶犬放任街巷之中，恐伤及无辜。更甚者，若犬齿含毒，被啮者，一旦毒发，无有救者。此非儿戏也。故凡恶犬，当关于户内，或绳索束之。&rdo;那恶汉怒道：&ldo;你是甚人?敢管大爷的事?&rdo;苏公笑道：&ldo;天下事自有天下人管。&rdo;那恶汉细细打量苏公，不觉一愣，疑惑道：&ldo;你莫非是苏大人?&rdo;围观闲人闻听，皆来看苏公，有辨认出苏公者，纷纷上前施礼。那恶汉大惊失色，急忙拜倒在地，道：&ldo;小的有眼无珠，冒犯恩公，万望恩公恕罪。&rdo;苏公诧异不已，问道：&ldo;何出此言?&rdo;那恶汉道：&ldo;小人父亲罗泰来曾遭诬陷，几将致死，幸逢大人坐堂，为家父明冤昭雪，救得家父。恩公恩德，小人一家报本反始，没齿不忘。不想今日竟冲撞了恩公!&rdo;言罢，那恶汉抽打自己。苏公急忙上前拦阻，道：&ldo;不知者不怪。&rdo;那恶汉甚是愧疚，自责不已。

苏公劝戒那汉子一番，往前行不多远，方知那锣鼓钹磬声出于一户人家，正是那樊阿犬家。苏公暗自叹息，转念一想，心中一动，思前想后，愈加疑惑。至僻静处，与苏仁道：&ldo;曾闻府衙家人王小乙言，那夜他尾随那神秘妇人，见其入樊家，久不出来。原来那妇人早自后门逃遁。那时刻，王小乙曾闻得恶犬吠得利害。莫非那妇人曾被犬啮?&rdo;苏仁一愣，思忖道：&ldo;老爷之言，不无可能。此犬甚恶，善突袭人后。待人察觉，早已迟矣。那妇人若自此过，或遭其袭。&rdo;苏公然之。

苏公急急回得杭州府衙，见着王敦，将所见所闻一一告知。王敦闻听，不免惊讶，道：&ldo;莫非苏兄疑心宋盛宋大人?&rdo;苏公思忖道：&ldo;宋盛之子宋贤之似与此案有干系。所谓瓜田李下，宋盛自有嫌疑。&rdo;王敦道：&ldo;苏兄以为，那神秘乞丐究竟受何人指使?意欲何为?&rdo;苏公道：&ldo;那乞丐或是无意泄露天机，或是有意嫁祸宋盛。&rdo;王敦思索道：&ldo;如此言来，此案益发迷离。副统制邵秋水无端失踪，今又牵连出宋盛，却不知还有甚人?&rdo;苏公思忖不语。

言语间，家人王小乙来见王敦，原来他奉命查寻那神秘妇人，于三街四巷打探，只是问及闺房妇人，多有不便，查了一日，无有丝毫消息。王敦听罢，叹息一声，挥手令他退下。苏公忽问道：&ldo;府后街巷人家可有甚水性妇人?&rdo;王小乙道：&ldo;苏大人问的是。街后谭四郎浑家潘芸儿便是此般人。那谭四郎整日游手好闲、好吃懒做，博钱常输、酗酒必醉。父母留些家财遭已败尽，平日里唆使浑家依门卖笑，弄些钱使。&rdo;苏公道：&ldo;你可曾查探这潘芸儿行踪?&rdo;王小乙道：&ldo;小人细细查问过，这妇人近日染病在床，久不曾出门，并无可疑之处。&rdo;苏公思忖道：&ldo;街巷中可曾有人被犬咬啮?&rdo;王小乙摇头道：&ldo;小的不曾留意。&rdo;苏公又问些琐事，王小乙一一回答，并无紧要之言。

王小乙告退，又有丫鬟来请王敦、苏公用饭。二人入得庭院，远远见得一人依廊而行，出院去了。苏公猛然一震，似有所思，把眼来望苏仁。苏仁会意，急忙追将出院。苏公问道：&ldo;方才见一人出院，王兄可曾看得清楚?&rdo;王敦笑道：&ldo;非是他人。乃董良医之女弟子齐滕花。他每日必来探望拙荆，甚是费心。&rdo;苏公恍然大悟：难怪眼熟。

不多时，苏仁回来，见王敦、苏公坐于桌旁正举箸用饭。苏公见苏仁眼色，示意王敦，令左右丫鬟退下。王敦甚是好奇，问道：&ldo;甚事如此神秘?&rdo;苏仁低声道：&ldo;方才出院之女子，行走稍有些跛，其右足似有痛楚。&rdo;苏公思索不语。王敦奇道：&ldo;莫非苏兄疑心这齐滕花不成?&rdo;苏公忽道：&ldo;王兄何出此言?&rdo;王敦道：&ldo;苏兄之意分明如此，何必瞒我?&rdo;苏公笑道：&ldo;这齐滕花往来府中已久，想必早已熟知府中情形了。&rdo;王敦疑道：&ldo;这女子不过一医徒耳，年不过二十，身单力薄，怎的去做那杀人勾当?&rdo;苏公笑道：&ldo;古人云：画虎画皮难画骨，知人知面不知心。凡事须小心为上。&rdo;王敦忖道：&ldo;苏兄所言甚是。宁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无。我着心腹暗中查探则个。&rdo;随即着人唤王小乙来，细细吩咐，如此这般。王小乙领命而去。

且说王敦、苏公酒足饭饱，回得书房，正欲商讨宋盛之事。有家人急急来报，原来是统制薛满山有要事求见。王敦心惊，喃喃道：&ldo;又不知有甚事?&rdo;遂召他进来。薛满山入得书房，见过王敦、苏公，道：&ldo;禀大人，宋盛宋大人不见矣。&rdo;王敦、苏公闻听，惊讶不已。王敦急道：&ldo;究竟怎生回事?&rdo;苏公皱眉思索，暗道：此事端的来得蹊跷，我等正言他，怎的竟不见了踪影?却不知其中又有甚波折?

苏公不动声色。薛满山道：&ldo;卑职今日着人请宋大人商议案情，不想宋府家人道宋大人未在府内。问其去向，竟无人知晓。卑职只道宋大人另有公事，又着人四处追寻，皆无音讯。如此一日，卑职方才惊了：前番邵秋水无端失踪，今又不见了宋大人，莫非……&rdo;王敦急道：&ldo;莫非甚么?&rdo;薛满山道：&ldo;莫非宋大人亦失踪矣。&rdo;王敦诧异道：&ldo;如此一个大活人，何故无端失踪?&rdo;薛满山道：&ldo;依卑职推测，莫不是宋大人查出甚么端倪，被歹人察觉，故遭暗算。&rdo;苏公笑道：&ldo;如此不过三四个时辰，便言其失踪，未免为时过早。或许宋大人另有要事去了。只是不曾告知薛将军罢了。&rdo;王敦道：&ldo;苏兄所言甚是。或许宋大人出了杭州城，一时不曾回来。切不可因此大惊小怪。&rdo;薛满山唯喏，不敢多言，急忙告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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