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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2章（第1页）

王敦满腔怒火，正待叱责，转念一想，今木已成舟，何必叱骂。遂令家仆速请苏公前来。不多时，苏公来到，王敦引宋盛、薛满山出堂相迎。施礼罢，众人坐定。王敦道：&ldo;正所谓一波未平，一波又起。今又生一桩案事，故请苏大人前来，望苏大人为我等筹谋断案。&rdo;苏公道：&ldo;不知甚事?&rdo;王敦道：&ldo;此事非同一般，乃是军中甲仗营《行烟经》卷失窃了。&rdo;苏公惊诧不已，道：&ldo;军中守卫森严，且公文卷籍当严密保存，怎的失窃?&rdo;王敦叹道：&ldo;薛将军，且道与苏大人听来。&rdo;

苏仁、严微闻听，疑惑不解，何谓《行烟经》?原来，我中华古国有一重大发明，便是火药。那秦汉以后，有炼丹术士用硫磺、硝石等物欲炼长生不老丹，偶然之间，炼就火药。至三国时，有一人，名唤马钧，以纸包火药，做成&ldo;爆仗&rdo;。至唐末时，那火药始用于军事，有所谓&ldo;万人敌&rdo;者。至宋时，遂有火器、火炮、火箭，用之杀敌，威力无比，敌寇无不闻风丧胆。那甲仗营乃是军中制作火器、火炮之处，其配方唤作《行烟经》，甚为机密。

薛满山道：&ldo;昨日，军中炮手云梦雪来见卑职。原来，那火炮火药须集十四种药物，依法配合而成，且其中细节甚为繁琐。炮手云梦雪却是一难得奇才，研试近一年，终于成功，其法可省却其中五种药物，只余下九种，而火药威力有增无减，且配合技法大为简化。卑职闻听，大为欣喜。为知其异同，卑职令副将戴雁来往卷籍库取《行烟经》原卷来。去不多时，副将急急来报，原来那《行烟经》原卷竟不见了。卑职寻思，卷籍库乃军中重地，军兵日夜防守，断然不会有失窃之事。定是库吏疏忽大意，忘其所在。遂至库室，令库吏细细查找。那库吏将库内找个遍，亦未见《行烟经》踪影。卑职问他，可是有人借出未曾归还?库吏道，库中卷籍，只可阅看，不可借出，但凡阅看，皆有记载。小的已翻查过，此卷未曾有人阅看。卑职不信，取过名册，前后翻查数次，果无记载。既如此，此卷怎的失踪?又是何人将其盗走?卑职疑心库吏、守值军兵，遂将一干人等关押，一一盘问，无有线索。&rdo;宋盛道：&ldo;卑职闻得薛将军言及此事，自知事态甚重，故与他来见大人，欲商议对策。&rdo;

王敦叹道：&ldo;此卷若流落山匪贼寇之手，恐后患无穷也。&rdo;苏公道：&ldo;那守值军兵几人?&rdo;薛满山道：&ldo;每日四轮，每轮四人。库吏一人，乃是卑职亲点，皆是忠实可信之人。却不想竟出了这般纰漏。&rdo;苏公道：&ldo;不知军中哪些人等可入库室?&rdo;薛满山道：&ldo;那库室乃是军中重地，无卑职之令不可擅自入内。&rdo;苏公道：&ldo;除库吏外，何人可开启库门?&rdo;薛满山道：&ldo;除他无有旁人。&rdo;王敦道：&ldo;如此言来，偷盗卷籍者，必是军中之人。&rdo;薛满山道：&ldo;卑职亦如此以为。&rdo;王敦道：&ldo;那库吏最为可疑，当严加逼问。若不施以重刑，他怎肯招认?&rdo;

苏公笑道：&ldo;严刑之下，恐有虚供。那库吏所记名册可曾携带在身?&rdo;薛满山闻听，方才想起，急忙自怀中取出名册，呈交王敦。王敦粗粗看过，递与苏公。苏公细细翻阅，前后十五日内，共有十一次记载，止有七人，乃统制薛满山、副统制邵秋水、副将戴雁来、炮手云梦雪、副炮手狄虎、虞候汪之问、都监毛少陵。其中云梦雪三次，邵秋水、狄虎各两次，薛满山、汪之问、毛少陵、戴雁来各一次。

苏公思忖不语。王敦道：&ldo;可有不曾记载者?&rdo;薛满山道：&ldo;卑职细细询问库吏，他道无有遗漏。&rdo;王敦道：&ldo;他之言语岂可轻信?当细细追查闲杂人等，若有嫌疑，便严加盘问。&rdo;苏公忽道：&ldo;王大人，可否将那库吏拘来一问?&rdo;王敦恨恨道：&ldo;我早疑心是他。&rdo;遂令薛满山速去提人。薛满山领命而去。宋盛献媚道：&ldo;那卷籍库守卫森严，惟一可行窃者，只有那守库之人。此定是监守自盗。&rdo;王敦叹道：&ldo;此薛将军用人不当也。&rdo;苏公微微一笑，道：&ldo;若依此言，那王大人书房之事莫非亦是此般?&rdo;王敦似笑非笑，道：&ldo;二者怎可同一而语?&rdo;苏公笑道：&ldo;那库吏每日闲在库室之中，众经卷任他细阅，何须偷窃?即便起心行窃，他尽可抄录一卷，夹带出库，何必偷盗原卷?&rdo;王敦、宋盛闻听，呆若木鸡。

苏公又道：&ldo;苏某以为，此案多系外贼所为。&rdo;王敦道：&ldo;甲仗营乃军中重地，外贼岂可入得?若有失窃，那库吏怎生不知?&rdo;苏公道：&ldo;江湖绿林，多能人奇士，盗术之高，非我等可想象。&rdo;严微立于一旁，暗自发笑。苏公笑道：&ldo;不过此般情形，甚少可能。若查此案，当先查那名册上诸人。&rdo;王敦然之，道：&ldo;可令薛满山查办此事?&rdo;苏公道：&ldo;我观名册七人，除正副炮手云梦雪、狄虎外，其余五人皆有可疑。&rdo;王敦惊道：&ldo;薛满山乃指挥司统制，大人怎疑心是他?&rdo;苏公笑道：&ldo;既无外贼，凡入得库中便是可疑之人。薛将军亦不例外。世间之人，万万千千，其心各异，你我难测。&rdo;宋盛不以为然道：&ldo;卑职以为，最可疑者便是那正副炮手。苏大人怎不疑心他等?&rdo;王敦笑道：&ldo;那云梦雪、狄虎身为炮手，熟谙其道，区区一卷《行烟经》，早已了如指掌、倒背如流，何须偷盗?&rdo;苏公笑道：&ldo;王大人所言正是。苏某以为，此案明令薛满山追查，暗中可遣宋大人查办。&rdo;王敦道：&ldo;如此甚好。&rdo;宋盛领命告退，遂召集府衙得力捕快，前往查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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