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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5章（第1页）

向清和随客舟重返湖州城。老者怜其遭遇，令人取百两纹银赠之，以作归家盘缠。向清和百般感激，拜谢道：&ldo;恩公待清和，有如再生父母、重造爹娘。清和今生今世，没齿难忘。待来年再来湖州，清和当登门拜谢。清和敢问恩公大名。待回滁洲，告之家人，年年供奉。&rdo;老者笑道：&ldo;清和且起。老朽不过一山野村夫也。名姓何值一提。老朽闻人言：施恩者，不求其报。又闻：救人一命，胜造七级浮屠。救人于危难之中，此为人之本性也，并无甚么恩德，何须记念在心?若你有此般心思，待回得滁洲，不时救济贫苦人家，做些积善之事，即是报恩也。&rdo;

向清和拜谢道：&ldo;恩公教诲，清和谨记在心。&rdo;老者言罢，引众而去。向清和叹道：&ldo;真善人也。&rdo;遂问道中行人。有识者指点道：&ldo;他便是镇远将军赵车书赵老将军也。&rdo;向清和牢记在心，寻路自回滁洲去了。

且道这日，苏公在书房作诗填词，苏仁于桌案旁铺纸研磨。夫人王氏入得书房，只道子由来信矣。苏公闻听，搁下狼毫，细看弟弟来信，看罢，竟半晌不语，似有所思。夫人见其脸色有异，忙问道：&ldo;信中所言何事?&rdo;苏公叹息一声，道：&ldo;王荆公罢相矣。&rdo;苏仁闻听，不觉一喜，道：&ldo;如此言来，老爷有望回京了。&rdo;苏公叹道：&ldo;某尝闻民间百姓多恨荆公，唤他作拗相公，有人作诗言道：&lso;四野逃亡空白屋，千年嗔恨说青苗。&rso;朝中大臣亦多不满新法。荆公只道新法强国利民，却不想蠹国害民，竟招致上怨下恨，以至落得这般地步。&rdo;

苏仁道：&ldo;老爷因他而遭贬谪，今怎反为他言语?王安石罢相，于老爷于众多贬谪官员于天下苍生乃千古好事也。&rdo;苏公叹道：&ldo;此言差矣。荆公之心，非我等寻常人能理喻也。其推行新法，亦非寻常人可以领悟。荆公爱才若渴，可惜所用之人，却多是些趋炎附势、阿谀奉承、惟利是图、阳奉阴违的小人。他等无一人得其要旨，所谓新法，反成欺压百姓之法宝。地方官府皆奉上而虐下，日夜搜刮钱财，荆公哪里省得?深知荆公新法要旨者，惟张睢张嘉州一人也，可惜竟遭贬谪。此荆公之大误也。&rdo;苏仁道：&ldo;推行新法，天下不容。今王安石亦知其谬，故挂冠而归。老爷为何反为他言语?&rdo;苏公摇头道：&ldo;所谓新法，非是天下不容。观今日之湖州，便知新法之益。若天下官吏皆如张睢，则荆公新法必成。可惜荆公虽得其法，不得其时!兴许千百年后，或有公论。&rdo;

正言语间，门吏来报，只道李龙、赵虎求见。苏公出了书房，来到客堂。李龙、赵虎急忙上前施礼。苏公示意二人坐下言语，笑道：&ldo;观你二人神情眼色，似有紧要之事。&rdo;李龙禀道：&ldo;回禀大人，闻得近日城北七八十里金夹岭有一伙强人出没，传言有百余人，一味抢劫过往客商，甚为猖狂。众客商及过往百姓无不惊恐。&rdo;苏公道：&ldo;此伙强人是何来历?&rdo;李龙道：&ldo;小人闻得：此伙强人个个蒙面，行踪诡秘，神出鬼没，不知来历。暗中打探，方知那为首强人绰号二郎真君。至于其真名实姓，却无从知晓。&rdo;赵虎道：&ldo;此伙强人抢劫过往客商，滋扰地方，百姓无不惧怕。今若不除之，恐湖州不得安宁。&rdo;苏公然之，道：&ldo;昨日，隐居湖州的镇远将军赵车书老将军捎来一信，道是太湖中有一伙水贼，杀人越货，来往客舟货船多遭其害。本府正思忖此事。&rdo;

赵虎道：&ldo;强人、水贼为害非浅，今贼势方兴，当速除之。若任其滋生蔓延，他日必成大患。&rdo;苏公捋须道：&ldo;赵爷所言极是。若贼势壮大，剿之愈难。南来北往之客商，何人敢来我湖州?若无商贾贸易，湖州之绫绢、绸缎、湖笔、湖茶等等如何卖出?如此，湖州百姓何以为生?清剿强人水贼，实乃湖州生死之大计也。&rdo;李龙、赵虎深信之。

苏公遂差李龙、赵虎去请湖州指挥使总管本州兵马统制卢锦水、兵马都监单破虏、湖州团练尉迟罗衣，急来府衙商议紧要重事。卢锦水、单破虏、尉迟罗衣得到请唤，即刻赶赴府衙，见着苏公，各施礼罢，苏公将那金夹岭、太湖贼患一一道明。卢锦水道：&ldo;大人爱民如子，湖州百姓幸甚。不才愿听从大人调遣，清剿草寇，为民除害。&rdo;单破虏道：&ldo;卑职当奋力杀贼。&rdo;尉迟罗衣道：&ldo;今日之湖州，百姓安居乐业。若任那贼寇肆意猖狂，则我湖州百姓遭殃。保百姓平安，乃是我等根本之责。属下等食朝廷俸禄，今用兵之时，当竭力杀贼。若贼不除，卑职誓不回兵。&rdo;

苏公点头，道：&ldo;两伙贼人出没无常，甚为狡诈，且熟知地形，清剿非容易事也。不知诸位有何高见?&rdo;卢锦水道：&ldo;兵法云：明君贤将，所以动而胜人，成功出于众者，先知也。我等欲剿贼寇，必先知贼首名姓容貌、贼众多少、贼寇日行夜宿之处、贼地险易等等。卑职以为，待遣细作探明贼情而后动之。&rdo;单破虏道：&ldo;兵法亦云：兵闻拙速，未睹巧之久也。若走漏风声，恐贼受惊而匿，我等劳而无功。依卑职之见，须挑选可靠之军汉，乔装改扮，隐秘行进，而后出其不意，攻其无备。&rdo;尉迟罗衣道：&ldo;单都监所言不无道理。只是那金夹岭连绵数十里、太湖渺渺数百里，区区百余草寇，哪里寻他?此事当细细商议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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