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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（第1页）

这已相当于十六万二千八百美元，而拍卖报价却刚刚开始。

应该指出，英国代表还没有开口，甚至连那紧闭的嘴唇都没有动一动。

鳕鱼代售商威廉&iddot;斯&iddot;福斯特也一语不发，他似乎全神贯注地在读&ldo;纽芬兰行情报&rdo;，上面有美国市场当日的到货和价目。

&ldo;每平方海里四十美分！&rdo;弗林特重复了一遍，喊到末尾时活像是夜莺的叫声，&ldo;四十美分！&rdo;

唐兰少校的四位同僚面面相觑。战斗刚刚开始，他们的钱袋就见底了吗？他们这么快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吗？

&ldo;嗨，诸位先生，&rdo;安德鲁&iddot;赫&iddot;吉尔摩又说，&ldo;四十美分！谁抬价？……四十美分！……北极帽实价可比这数高呀……&rdo;

人们以为他就要加上这样一句：

&ldo;……保证纯粹是冰。&rdo;丹麦代表立刻说：

&ldo;五十美分！&rdo;

荷兰代表又抬高了十美分。

&ldo;每平方海里六十美分！&rdo;弗林特叫道，&ldo;六十美分！……没人再叫了？&rdo;

一个个六十美分加起来，合二十四万四千二百美元，这已是相当可观的一笔钱了。

在场观众听到荷兰代表的报价，满意地悄声议论起来。这些可怜的伦敦人，手里没钱，袋里空空，还硬要装出一付财大气粗的样子，跑到这里斗富来了。虽说这也是人之常情，但总免不了有点滑稽。

在雅克&iddot;詹森报过价之后，唐兰少校抬头看了迪安&iddot;图德林克秘书一眼，迪安&iddot;图德林克微微摇了摇头，他没开口。

威廉&iddot;斯&iddot;福斯特一直沉醉在行情报之中，一边看一边用笔做记号。

马思通对向他微笑的艾旺热丽娜&iddot;思柯碧夫人轻轻点了点头。

&ldo;嗨，先生们，加点油哇！……怎么都怏了？没气了？没气了！&rdo;安德鲁&iddot;赫&iddot;吉尔摩又说，&ldo;瞧！再不吭气，……我们就要一锤子定音了！&rdo;

他的锤子上下摇动，犹如教堂执事手里的一把刷子。

&ldo;七十美分！&rdo;简&iddot;哈拉德教授声音微颤地说。

&ldo;八十！&rdo;鲍尔斯&iddot;卡科夫上校立即回击。

&ldo;嗨！八十美分！&rdo;弗林特喊道。他的圆瞪着的大眼睛在一片叫卖声中冒出了火光。

迪安&iddot;图德林克的一个动作使唐兰少校像弹簧玩偶一样忽地一下站了起来。

&ldo;一百美分！&rdo;英国代表简短地说。

只这一句话就要叫英国拿出四十万零七千美元。

把赌注压在联合王国一方的人发出欢呼，一部分公众也跟着捧场。

把赌注压在美国一方的人，神情沮丧地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四十万零七千美元？对莫名其妙的北极说来，这个数字太大了。难道要用四十万零七千美元去买一些破冰山、冰原和浮冰吗？

北极实验协会的那个老呆还是默不作声，头也不抬一下！他难道到最后关头也不出价吗？如果说他要等待丹麦、瑞典、荷兰和俄国的代表们财力枯竭的话，那么时候已经到了。在唐兰少校提出的&ldo;一百美分&rdo;面前，他们摆明态度要撤出战场了。

&ldo;每平方海里一百美分！&rdo;估价员再次喊道。

&ldo;一百美分！……一百美分！一百美分！&rdo;拍卖员把手做成一个话筒的样子不断地重复。

&ldo;谁也不出更高的价钱了吗？&rdo;安德鲁&iddot;赫&iddot;吉尔摩又问，&ldo;这样定下来了？大家都同意了？不后悔吗？马上就卖？&rdo;

他把摇动锤子的胳臂弯成圆弧，煽动性地巡视一遍观众。议论声停下了，静得令人心悸。

威廉&iddot;斯&iddot;福斯特翻过一页报纸，连眼皮也不抬，静静地说：&ldo;一百二十美分。&rdo;

那些把最高赌注压在美利坚合众国的人喊了起来：&ldo;嘿……嘿……嘿！&rdo;

唐兰少校也站起身来。他的长脖子在两肩的夹角之间不受控制地摆来摆去，嘴唇像鸟喙一样拉得老长。他凶狠地盯住美国公司那个不动声色的代表，却未引起对方的回击。威廉&iddot;斯&iddot;福斯特这位老兄木然不动，连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
&ldo;一百四十！&rdo;唐兰少校说。

&ldo;一百六十！&rdo;福斯特说。

&ldo;一百八十！&rdo;少校嚷道。

&ldo;一百九十！&rdo;福斯特喃喃地说。

&ldo;一百九十五！&rdo;英国代表吼叫道。

说完之后，他叉起双臂，仿佛向联邦三十八州提出了挑战。

人们仿佛听到了蚂蚁行走，鱼儿浮游，蝴蝶飞翔，虫儿匍伏，微生物蠕动。大家的心都在跳动，全部的生命都系在唐兰少校的嘴边。他那颗习惯摆动的头不动了。至于迪安&iddot;图德林克，他使劲挠着后脑壳，头皮都快挠掉了。

安德鲁&iddot;赫&iddot;吉尔摩一言不发，听任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，好似几个世纪一样漫长。鳕鱼代售商继续阅读报纸，用铅笔写一些与事情无关的数字。他的报价是不是也到极限了？难道他放弃了最后决战的机会了吗？总计七十九万三千多美元，这个价格在他看来是不是高得离谱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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