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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（第1页）

说罢，夏浅霜骤然间闪到殷桓身边。宣成魅心觉不好。这场景虽虚，可从殷桓的表现，和夏浅霜的反应来看，这并不像她的回忆。再联想起入幻境以前，殷桓也是跟着进了凌素宫的，夏浅霜既如此恨他，自然也会将他拖到幻境里面。

可他们这一路，却未见到他人。

想到这些，她施术便要过去，然旁边空木的灵魂却拦住了她，她有些心急，慌乱道：&ldo;他是真的殷桓！&rdo;

&ldo;我知道……&rdo;他道，她望向他，他又是一笑：&ldo;让我来！&rdo;短短三字，竟让人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
空木灵魂的速度，比那夏浅霜快了不止一个档次，于是，当他到殷桓身前时，夏浅霜堪堪到他面前。

她的匕首刀锋极利，纵是□□烂漫里，亦闪着森森寒光。他面色未动，只将手一抬，幽蓝的光晕碰上那刀刃，将夏浅霜震得退了数步，亦将殷桓震得退了几步。

夏浅霜率先回过神来，她恶狠狠看向他，怒道：&ldo;你难道忘了，他是如何对你的？&rdo;

空木的灵魂道：&ldo;记得！&rdo;

&ldo;既然记得……&rdo;她又道，&ldo;你为何还要救他？你以为，你救了他，他就会放过你么？&rdo;

他回：&ldo;我救他，与他放不放过我，并没有关系！&rdo;

&ldo;你！&rdo;夏浅霜气急，&ldo;你知道他杀了多少人，手上沾了多少血么？你这样以怨报德，到底是在普度众生，还是在助纣为虐，你难道不清楚么？&rdo;

&ldo;我说了！&rdo;空木的灵魂仍是回，&ldo;这些，都与我要救他，没有关系！&rdo;他上前两步，将一掌厚实的蓝光递到她面前，继续道，&ldo;我救他，因为有人想救他，如此而已！&rdo;

&ldo;你！&rdo;夏浅霜语塞，然下一刻，她却忽然仰天大笑起来，&ldo;哈哈，哈哈哈，因为有人想救……空木大师，你怕是忘了，你还是个和尚吧？&rdo;

&ldo;是，又如何？&rdo;他手中蓝光愈盛了些，&ldo;不是，又如何？&rdo;

夏浅霜忽没了言语。

他又道：&ldo;姑娘，你有怨，有恨，可你可曾想过，你一直这样滞留人间，逃避鬼差追捕，伤的可是你自己的后世命数，亦有可能让你永世不得超生？&rdo;

&ldo;那又如何？&rdo;

&ldo;可你恨的那个人，却还好好活着，你甘心么？&rdo;

夏浅霜默了。

他又将那蓝色光团往前一递：&ldo;姑娘，因果循环，该偿的罪总是要偿的，你没必要如此折磨自己！&rdo;

夏浅霜低下头。宣成魅以为她终于想通了，可接下来她却忽然抬起头，如最初一般恨恨道：&ldo;不！我才不信什么因果循环，若是有报应，像他这样的人，早该下地狱了，又如何能活到现在？&rdo;她侧过身，以极快的速度退离开去，&ldo;天地从来不仁，我的恨，我要自己来填！&rdo;她声极尖，极高，等话落时，她已消失在了他们面前。

紧接着，场景又是一晃。宣成魅眼前一黑，旁边有人以极轻柔的动作拉住她手，她睁开眼，见刚刚还争妍斗艳的花朵飘散着落了一地，旁边殷桓摇摇晃晃地勉强稳住身形，似正对她喊着什么，可她面前，空木几近透明的灵魂悠然落下，以一种极宠溺极保护的姿势虚抱住她身子，浅浅笑道：&ldo;别担心！不会有事的！&rdo;

她亦一笑，忽觉天地皆黑，唯有眼前人明，如此，已矣。

那片花圃塌了，他们重新落入漫漫黑暗。宣成魅用没有被握住的另一只手燃起火光，四周空无一物，只虚虚实实之间，感受到至北之地，有空气震荡之感传来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皆凝术朝那地方而去。

这次没有场景，殷桓独在一片黑暗之中，不停流转的气息让他连站都站不稳。他偶尔能稳住身形，可很快，就有一道尖利光影刮着他身过，就似一把锋利的匕首，直将他刮得鲜血淋漓。

他仰头朝空中喊道：&ldo;夏浅霜，你给朕出来！&rdo;

可回答他的，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与光影。

见此情状，空木的灵魂回转过头来，问宣成魅：&ldo;救么？&rdo;

宣成魅默了默，点头道：&ldo;救！&rdo;

依她的脾性，像殷桓这样的人，她应该任由他去死，可他是帝星，他的命数她比旁人要清楚许多。在下一任帝星降生以前，他若死了，天下便会陷入混乱，到时候民不聊生诸侯割据，多的是冤魂怨鬼。

再者，如今在夏浅霜的幻境里，她一直留在世间，其缘由是殷桓，那么，她这幻境，其破除点也极有可能就是殷桓。

&ldo;好！&rdo;旁边人应得干脆。

空木的灵魂飞身靠近殷桓，可殷桓周围有着结界，他捏了一诀，竖指打向结界边缘，只听得一阵碎裂之声。他重又飞回来，拉住宣成魅，便从那结界裂口处落到殷桓身边。

殷桓身上已有数道伤口，见到他们，他眸光一沉，却是看向宣成魅道：&ldo;怜儿……你……你还好么？&rdo;

宣成魅摇头：&ldo;我没事，你不必担心！&rdo;

他垂下眼，也不知是喜还是哀：&ldo;那就好！&rdo;正好又一把光刀袭来，三人皆侧身躲开，宣成魅与空木灵魂在一侧，殷桓独在另一侧。等光刀过去，他无限悲戚地看过来，张了张嘴，却只叫出了一声：&ldo;怜儿！&rdo;

&ldo;怜儿？&rdo;空中响起夏浅霜的声音，&ldo;安怜？&rdo;

呼啸的风声忽地停止，夏浅霜在半空之中现出身形，殷桓忙跑到宣成魅前面，拦在她身前道：&ldo;夏浅霜，你若有恨，就冲我来！&rdo;

然那夏浅霜却将宣成魅横竖打量一番，后把目光落在她与空木灵魂相携的手上，末了，她一笑：&ldo;空木大师，难不成，这就是您说的报应么？&rdo;

殷桓闻声看过来，同样把目光落在了他们手上。

可他们两人却未觉得有什么，尤以空木的灵魂最显淡然，他上前一步，同样不着痕迹地将宣成魅拦在身后，道：&ldo;我说过了，因果循环，都是报应！你现在放手，还来得及！&rdo;

夏浅霜苦涩一笑，她的脸随着她的笑一点点落成□□，再抬起头时，已换上了另一番模样。不似之前那样精致，亦没有那么形似安怜，只是，这样的她，独有一番闺阁小姐的气韵，原也是个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，却无端葬了这一生。

&ldo;大师……我姑且……再信你一回！&rdo;话里眼里，是满满的怅然与空旷。

几乎是同一时间，四周的漫天黑幕轰然崩塌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已落满灰尘的凌素宫。宣成魅与空木的灵魂在床前，殷桓在离他们三尺远，而夏浅霜，则张着一双手，正缓缓从半空落下。

她其实，也不愿恨的吧！恨着的人生太累，可她又看不到希望，如今宣成魅出现，殷桓平白将她认作安怜，某种程度上，对他，已是一种惩罚了。

夏浅霜终走了，她走之前，在盛大的金光里，还回头看了殷桓一眼。这一眼很长，又很短，有着眷念，亦有着恨意，到她身子彻底消失的那一刻，她忽地一笑，浅道：&ldo;其实，这也是我的报应吧？为了能留在你身边，甘心接受那样邪恶的换脸之术，到头来，却落得个这样的结局！怪我……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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