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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（第1页）

她们都不知道薛夫人没有死。于是一个惊一个惧，在薛清羽颤颤巍巍地扶起薛夫人后，薛清莲骤然一慌，连她自己也未想清楚，她就又出了手。

彼时薛清羽离阶梯将将半步，薛清莲这一推，就让她直接一脚踏空。她不可置信地回头，可不过一瞬，她就再不能稳住身形，连带着薛夫人一同顺着楼梯滚了下去。

阶梯不多，可全是硬实的石板。

刚还热闹的白玉桥，如今只剩了兀自站着的薛清莲。她望着桥下两人，望着桥上星星点点的血迹，不停哭着，不停地说着&ldo;对不起&rdo;。

薛清羽疯了，因瘀血堵塞了神经，也因难以接受自己的所见所闻，受的打击实在太大。彼时薛清莲立在一旁，大夫起身时，她拦住他，将一锭金子递到他手中，嘱咐道：&ldo;出外与人说，没寻着大小姐的病因，懂么？&rdo;

大家常有秘闻，大夫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，一听这话，当即明白了大半。他将金子藏进袖子里，对薛清莲躬身道：&ldo;回二小姐，老夫才疏学浅，只大约诊出，大小姐是受了惊吓！&rdo;

薛清莲点头。她只是想明哲保身，可大夫的话提醒了她，小妍刚死不久，府中又接连死过几个下人，如今大小姐疯癫，两位夫人一个失踪，一个卧病，她只要再吹吹风点点火，这些事，就全都能推到妖鬼头上。

没错，那日夜里，她见到了妖。

她一直知道后山有条密道，可她从未来过，只知它深处阴寒，常有坚冰，且后山山景如画，正是静夫人喜欢的景致。

她想葬了她。

这时候，她还只想着如何让静夫人体面地死去，如何让薛夫人得到应有的报应，她没有什么计划，也不敢真的让薛夫人一命抵一命。她唯一敢的，便是让薛夫人这样流着血，痛着，一动不动地躺着。

然这时，周围忽然响起&ldo;沙沙&rdo;的摩擦声，她猛然回头，见身后铺着一张藤蔓织成的网，细长的蔓枝缓缓长出，纠结缠绕着攀上她的臂膀，堪堪停在她的脸颊处。

&ldo;真是想不到，你一个小姑娘，竟有如此歹毒心肠！&rdo;是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
薛清莲又惊又惧，可她还强装着镇定，回道：&ldo;有怨报怨，有仇报仇，我不过是报了我的仇而已，哪里算得上歹毒？&rdo;

&ldo;嗯……不错不错！&rdo;那声音里夹了些笑意，她身上的藤蔓，便也松开了些，&ldo;你别怕，我就喜欢歹毒的人，你越是歹毒，我越是喜欢！&rdo;

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妖，可她不知哪里来了勇气，竟对着虚空喊：&ldo;既然如此，那我有一计，你可愿帮我？&rdo;

藤蔓一停，那声音颇有兴趣道：&ldo;哦？说来听听？&rdo;

薛清莲扬起头，字字铿锵地，将她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。

她不想要薛夫人死，可她的母亲为妾数十载，在府中一直谨小慎微谨言慎行，从来活得没有半点尊严，可换来的，却是这样更无尊严地死去。

她不愿她如此，所以她要薛夫人假死，而后，让她的母亲取代她躺在属于夫人的棺木里，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能够以夫人的礼仪下葬，这是薛府欠她的，也是薛夫人欠她的！

这一席话她说得愤愤，待话音落下，那声音忽然痴痴地笑起来。她问它笑什么，它却将她身上藤蔓撤下，缓声问：&ldo;所以……你要我帮你什么？&rdo;

薛清莲回：&ldo;我不想让人怀疑我，所以，我想让夫人正常的死去！&rdo;

&ldo;嗯？&rdo;这一个字，被那妖拖了很长。

&ldo;我的意思是，我希望她大病一场……&rdo;接下来的话，她不说，那妖也懂了。她要薛夫人病入膏肓，让所有人都以为她&ldo;死&rdo;了，待封棺以后，她便可以偷梁换柱，把静夫人的尸体换进去。

&ldo;这事……&rdo;那声音有些犹疑，她以为它要拒绝，可下一刻，它忽然窜过来，用一根细长细长的藤蔓攀上她胳膊，直凑到她脖颈处，&ldo;这事很简单，于我，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，可你呢？你要用什么来报答我？&rdo;

&ldo;你……你要什么？&rdo;薛清莲的声音在抖。

那妖轻轻一笑，淡道：&ldo;别紧张，我不会要你性命……&rdo;见她仍绷着身子，它将藤尖放到她血管处，极低沉极魅惑道：&ldo;我不过是有些饿，只要你甘愿做我的食物，你所有的要求，我都可以答应！&rdo;

话一落，那锋利的尖端，便像针一样扎进她皮肤。汩汩的血液从四处向脖子处聚拢，她脑子忽然变得一片空白，也未问它如何做它的食物，也未问它后果会如何，只单单睁着眼，道：&ldo;我答应你！&rdo;

身体里的血流忽然中止，藤蔓从她身上抽离，她才知，它刚刚吸她的血，不过只是威胁。

它递给她一根短藤，上面悠然闪着墨绿的光。它与她说，只要她接过它，她就可以像它一样，做常人做不到的事，折磨任何想折磨的人，她要谁病，谁就得病。

她问：&ldo;我会变成妖么？&rdo;

它低笑：&ldo;当然不会……我说了，我需要你做食物，所以，你只能是人！&rdo;

它要吃的，是她的人气。

其实到这时，她已没了反悔的可能，应该说，从她见到这藤蔓起，她的命就已不属于它自己了。

她抬起眼，轻道：&ldo;好！&rdo;而后伸出手，将那枯藤握在了手中。

她们的契约，在这一刻，正式生效。

☆、竹马绕春弄青梅，十载偷欢塑原罪

后来的事情，果然如薛清莲设想的发展。她将静夫人的尸体用冰封起来，后将昏迷的薛夫人送回院里。

她已会了粗浅的妖术，所以没人探得出，薛夫人的无端昏迷是因她被石头砸过，亦没人探得出，她的顽疾究竟是如何得的。众人只知她病了，大夫一个接一个地来，可她的病情还是没有好转。

适逢小妍索命之说甚嚣尘上，关于白玉桥的故事也愈渐扑朔迷离，某天夜里，她随丫鬟到此，忽然想到那为她做了数月簪子的姐姐，心里愧疚骤然勇气，于是恍恍惚惚地，好似也成了痴呆的模样。

薛家的二位小姐，终于一个疯，一个痴了，可只有她知道，薛清羽是真，可她只是因着歉疚，想陪她！

这样一直到半月前，薛夫人吊着的那口气终于断了。薛老爷亲自为她盖棺，且命人将棺木移到灵堂正中。

到夜里，众人尽皆散去，她用妖术将薛夫人挪出，后把静夫人的尸体放到棺里，最后将薛夫人带到了后山洞里。

这一切，进行得神不知鬼不觉。

薛夫人没有死，可这几月的她，分明已是薛清莲掌中玩物。她施术将她弄醒，她瞪大眼睛指着她道：&ldo;你你你……你到底想做什么？&rdo;

薛清莲没有答话，替她回答的，是后面匍匐而来的藤妖。

&ldo;这都不懂么？她要杀了你啊！&rdo;

薛夫人更显惊愕，她腿上一颤，差点吓得坐在地上：&ldo;你……你是妖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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