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空木却仍不觉有什么问题,他悠闲地抿一口茶,后勾起个浅淡如春水的笑来:&ldo;我不过是觉得,这些事,你知道也没坏处!&rdo;见宣成魅仍凛气蹙眉,他又道,&ldo;譬如,那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四老爷,你不觉得,他很有问题么?&rdo;
本是夏日,他这话一出,宣成魅竟觉身上陡然一凉。
是啊,四老爷。她怎么没想到呢,他一介凡夫俗子,如何能有本事将莲妖化成人形?又是如何,能让他的儿子,亦那般淡然地面对妖魔鬼怪之事?以及,那日她偶然走到他的院前,闻到的那股清冽的类似血腥一样的味道,又是什么东西?
她垂下眸。
空木挑眼望过来,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,一边将手中茶送到嘴里。
她微思片刻,不解道:&ldo;他是很有问题,可……这跟你娘的棺木,有什么关系?&rdo;
他一噎:&ldo;你……你怎么这么执着?&rdo;
&ldo;很执着么?&rdo;宣成魅深觉疲惫,这府里的事很复杂,对空木而言也是个巨大的挑战,但这些,她真的不想管,上次跳水救他已然犯了大忌,尚且不知会不会损坏他的命格,如今她知道得越少,目的越纯粹,对她越有利,&ldo;我不过是想知道,那疯疯癫癫的大小姐,到底是怎样告诉你棺木有问题的?你就回答我这一个问题,很难么?&rdo;
&ldo;不……不难!&rdo;空木抽了抽嘴角,脸上全是那种&ldo;我都告诉你惊天大秘密了,你怎么这么淡定&rdo;的表情。
宣成魅做出&ldo;请&rdo;的手势:&ldo;所以……现在可以说了么?&rdo;她的语气很平静,如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,只被风撩着几不可闻的涟漪。可她自己知道,若他再废话一句,下一刻,她一定会让他像北方鬼帝的宫殿一样分崩离析。
好在,这一次,他没再火上浇油。
他囫囵将水吞下,脸色颇显恹恹,但他还是好好地将那因由说了。只是,这样缘由,他不说,宣成魅可能还忍了,可他一说,她就觉心底怒气似火一般骤然燃遍全身。
‐‐他并不能确定棺木里一定有问题,之所以让她去掀,不过是觉得葬礼过后他再没有理由留下,况且当时人多手杂,就算真没有问题,闹出点动静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反正也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。
宣成魅站起身,将手握成拳抵在桌上,一字一顿道:&ldo;所以……你纯粹只是想闹事?说什么怀疑它有问题,不过是想拉我垫背?&rdo;
大约是她气场太强,他身子微往后倾,同时嘴里若有似无地咽了口唾沫:&ldo;理论上……是这样,可事实上,我……&rdo;
然宣成魅并未让他将话讲完,她先是微垂下头,任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身体各处流向掌心,而后脸一扬,手一转,一掌打在空木胸口,下一瞬,他便似离弦的箭一般,划着优雅的弧形飞向院外。
宣成魅长出一口气,她将手搭在额头上,眯着眼看他披着日光飞翔,登时觉得神清气慡。
她没有听见,他的下一句话是:他并非无端猜疑,当时众宾面前,大小姐忽然发疯,她虽言辞混乱,不知所谓,可若细心一点便可发现,她一直,指的都是大院正中的棺木。
只是这一席话,被下午西斜的阳光,蒸发在了风里。
☆、粟茵如雪忆如烟,蔓凝幕水塑天险
宣成魅的掌,不是谁都能受得住的,于是接下来,空木理所当然地伤了,且伤得极为严重,虽不至不能下地,但时不时会有一阵突如其来的绞痛,让他心口疼得连路都站不稳。
他扶住门框,对宣成魅道:&ldo;若我未记错,你也是个修行之人,哪能如此暴戾,半点悲悯之心也无?&rdo;
彼时正是黄昏,宣成魅小眯了两个时辰,精神格外充沛。她裙摆一撩,颇为豪慡地往院中石凳上一坐,随意道:&ldo;悲悯心这种东西,我还是有的,只是没用到你身上而已!&rdo;
&ldo;呵!&rdo;空木一笑,然这简简单单一个动作,竟让他弯下了腰去,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下,&ldo;滋啦&rdo;一声融进门槛上。好半晌,他接着道,&ldo;我真有些怀疑,你到底是来为我化劫的,还是来为我造劫的?&rdo;
宣成魅动作一滞,转头看向他。
他正佝偻着腰身,脸上白得没有一点血色,衬着黄昏的日光,单薄得像是一张透明的纸,她方才记起,就在今日早上,他才受过重伤。
&ldo;或者……&rdo;他又道,&ldo;是我曾做过什么孽?你专程来罚我的么?&rdo;
宣成魅眼一晃,他的僧袍带灰,无须无发,却莫名与记忆中某个影像重叠。他曾也这样痛着,也这样笑着,浅浅淡淡地说着:&ldo;你说我到底做了什么孽,竟让你这样来罚我?&rdo;
那时天地澄明,云腾雾绕,紫色的幽萝锦热烈地开了满院,正中一株高大的粟茵,其花如烟如雪,飘飘悠悠地落了满身满眼。
她收回眼,无视掉眼中的寒意,淡然道:&ldo;这你还真猜对了,鬼君说你上辈子杀人放火无恶不作,其罪孽实在太过深重,特让我来惩处于你,所以……&rdo;她轻笑,&ldo;你就受着吧!&rdo;
她知他不是他,可上次,他身体里的世界造出过他的幻境,而今他又恍然有了他三分风骨,若非前世两人有着渊源,她实在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。
当然这些,空木全然不知。
他仍弓着身,胸前的衣服已被他抓出了褶皱,只是他看过来的目光,比刚才增添了几分疑惑。
&ldo;怎么?不信么?&rdo;宣成魅又道,刚好一朵紫藤花被风摇落,她抬手将它拂掉,&ldo;我是鬼差,专程来收你命的,这样的回答,可曾满意?&rdo;
这席话半真半假,听起来像是在跟空木赌气,但实际上,她是在跟回忆较真。
她从不敢这样突然地想起那人,可昨日夜里到今时,不过一日光景,他却猝不及防地出现了两次,每一次出现,都让她窒息,让她错乱,让她分不清今夕何夕,今人何人。
因葬礼的变故,空木留了下来,美其名曰,他孝顺,要找寻自己母亲的尸首。
是时,天将黑,他应邀到薛家的大厅里,说是应薛老爷的意思,要商谈一下接下来的事情。厅中只五人,一是薛老爷,他扶着额头撑在桌上,似极疲累的样子,一是二老爷,他坐在薛老爷下手,旁边放着一只小盅,里面还冒着热气,一是四老爷,他候站在厅中,脸上有刮伤,但未破皮,倒也没见血。剩下的两人,则是被时方请来的空木与宣成魅。
见他们进来,四老爷退到一旁,二老爷应声看过来,薛老爷则抬起头,目光淡然从空木身上旋过,而后落在了宣成魅身上。
空木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,将她身子挡去一半,对薛老爷欠身道:&ldo;不知老爷今日唤我前来,可是有事?&rdo;
薛老爷这才收回目光。他重将头支在手上,有气无力地摆摆手,二老爷见状,当即将话接了过去:&ldo;老爷是想与你商量商量,关于你母亲的事!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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