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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章（第1页）

虽说眼睛注视别处，手里还不断摩挲那个香囊。

&ldo;那么某的家在哪里？&rdo;她打量过他脸上的神情，摇晃的灯笼光下有些许落寞、纠结，不像从前总一副光鲜少年的样子。

他停了正摩挲的手，把香囊握在手中，才缓缓看向她。

李韫之这才发觉，对叶栾这样一个没有家的人来说，沈绥几乎就是她的全部了。李韫之无从告知她的家在何处，因他是幸运的，似乎无法与她进行同等的对话。

叶栾轻吁一口气，笑了笑道:&ldo;你若真对她有情，此刻就不该臆想太多。&rdo;

她撩开轿帘，外面的冷风徐徐吹来，她的声音也像那风似的变轻了:&ldo;没有哪种残忍比被时间和空间分割，来得决绝。&rdo;

那日，陆有莘的情态，叶栾亦是看在了眼里。

陆璇若倒台，不可能不波及到她的亲人。朝廷命官李韫之，这时候又偏偏喜欢上了她的妹妹。

他近来苦闷，许是因为他们的未来。

晚间的进出看管严格，到了丹凤门便不能再乘马车。

御史台就在含元殿西侧，到的时候周遭都黑漆漆。自皇帝一卧不起，整个皇城也跟着显现阴诡又病恹恹的气氛，好不容易举行科举振作了，不到两天又变本加厉。

按时点宫灯的宫道及角落越来越少，这里竟也暗下来。官员们不满，却也无从溯到追责的源头去，有年迈些的老臣因太黑看不见摔坏了腿骨，上面的人还是不闻不问。

去礼部还有一段路，李韫之怕她也出什么事，本要再送送，叶栾摇了摇头道:&ldo;哪里是路是坑也还分得清楚，御史台最近整理案情牒状，你去忙你的罢。&rdo;

&ldo;行。&rdo;他快步上了石梯，一猫腰打开门，里面的烛光都透了出来。

叶栾时常一个人在宫道上走，无灯有无灯的好处，你什么也看不见，什么也看不见你。

但她抬头望见月亮。

&ldo;大都护？&rdo;唐校尉提着酒壶过来，见沈绥始终望着月亮，自己便也顺过去看一眼，没觉着什么稀奇。

他从小生长在这里，早就看惯了这夜色大漠的景象。龟兹镇的月亮和西域的月亮是一样的，他心想:关内道的月亮恐怕该要圆一些罢？

唐校尉把酒放在他跟前，道:&ldo;兄弟们都在那边喝酒吃肉，您一个人闲坐这里看什么月亮？&rdo;

沈绥并不打算同他解释，站起来，摩挲着手中的红符，轻轻念道:&ldo;海上生明月。&rdo;

天涯共此时？校尉心存疑惑:大都护怎么还念起前人的诗来了？

眼前的确是海，一片茫茫无际的沙海，在风中蜿蜒起伏的沙丘恰如波浪翻涌。明月高悬，洒下一片清透光辉，天与地都寥廓无边。

只是他想不到，与之天涯此时的会是谁。

结果他不经意一瞧，发现了沈绥手里的红符。很明显是平安符，他这下更加诧异了:战场上英勇无比、简直不怕死的人，也会信这些？

&ldo;唐校尉，吐蕃还在于阗城闹事么？&rdo;沈绥不动声色把红符放进袖中，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。

他神色一下端正起来，恭敬道:&ldo;刚刚得到消息，说是当地不仅有吐蕃人猖獗，还有一群私兵。&rdo;

私兵，是未经国家许可，平民或显贵私自招募并供养的军队。唐校尉默默为那养私兵的人捏了把汗，既佩服他的胆量，也鄙夷他的自信。

&ldo;你跟他们去罢。&rdo;沈绥很少喝酒，这番专门送来，他也不看一眼。提步走向帐篷，盔甲相碰，脆声阵阵，被撩起的帘子又落下，彻底让他消失在众人眼前。

&ldo;咕咕咕。&rdo;白鸽飞掠过布帘，降落在他的肩膀上，闪着红眼睛，偏头看他。

沈绥取下绑在脚踝的那张纸，大概是路途中的天气缘故，纸张脆生生的，好似稍使劲就碎掉。

他拿桌上的箭头挑了一下油灯，细细展开来。端正秀丽的字体望进眼里，便是一股暖意。

叶栾写道:&ldo;距陛下殡天，不足一月。朝中势力大半为淑妃所控，局势险恶，皇子殿下需即刻启程。&rdo;

这一列未写尽，却是另起了一列，写着:&ldo;三餐不忘，自觉身体渐好。沈都护安。&rdo;

望沈都护安。再多些几个字有这么难？但还是露出了笑容，尽是满足。

他伸出食指，白鸽细长的爪就抓住了，再用另一只手将它放到桌案上，细细捋毛，道:&ldo;累了罢？&rdo;

沈绥转身取了只碗，掂起壶倒上水。那鸽子极乖巧，一蹦一蹦地就到碗边，低头啄水。

信鸽休息的片刻，沈绥便写好了一封小笺，绑在它脚踝上。

从陇右道的腹地龟兹镇出发，一路东飞，经过沙洲、肃州、甘州与凉州，途径玉门关，飞越西域与中原的分界。白影闪掠，有人曾惊奇地注视这只孤单飞行的鸟儿，直感叹自己的志向不如飞禽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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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花似尹

吏部侍郎带着几个吏部小官，甫一进礼部公房，便引来阵阵哀嚎。

&ldo;哎呦，实在不好意思，给你们带任务来了。&rdo;吏部侍郎的出现，意味着此次科举的官员任命名单出来了。他们作为礼部，还得再考核一遍，要是有官职很高的出现，举行什么官职授予仪式更是不在话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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