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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（第1页）

河野朝子和随从坎波也都十分热情地欢迎金田一耕助，尽管他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，与这房间颇不协调。

人，实在是不可思议哪。也许是一同经历过那桩骇人听闻的案件，产生了志同道合的关系吧。双方自然而然地感情融洽，话语投机。

&ldo;不过，我也在报上看到了其后的消息，事情千头万绪，小姐忙坏了吧?&rdo;

&ldo;是呀，说起来，也真忙坏啦。&rdo;也许是万虑俱消了吧，玛丽笑容嫣然地说，&ldo;说实话，本想请先生再呆些天的。父女相认、祖孙相认、同父异母姊妹相认、表兄妹表姊妹相认，真是千头万绪、使人应接不暇。可是，先生却在此之前就一扭身躲到了东京。&rdo;

&ldo;不，不，那种事不属我的业务范围。不过，嗬，我表示祝贺。诸位皆大欢喜吧?&rdo;

&ldo;噢。……谢谢。啊，对啦对啦，家父和各位亲人都对先生衷心感谢。&rdo;

&ldo;噢?哎呀，多谢。我连一声招呼也未打拔腿就走，心想诸位一定会见怪的哪……&rdo;

&ldo;不，哪里哪里。不过，我还有些问题要请教先生。……河野老师、坎波，我想和金田一先生单独谈一下……&rdo;

听了玛丽的话，河野朝子和坎波连忙到另一个房间去了。

尽管她俩决不会偷听谈话，玛丽为了谨慎起见，还是亲自站起来关严了们，才又回到金田一耕助面前，正面盯视着对方。

&ldo;先生，您肯谈谈吗?案件的真相……&rdo;

真来啦!

金田一耕助心头咯噔一下，但他并不回避对方的视线。

&ldo;案件的真相不是明摆着吗?因为罪犯连遗书都写得一清二楚才自杀的嘛。&rdo;

宫田文藏在自缢前，曾写下了自首书。

据自首书讲，从矢部木卫到峰子这一连串凶杀案，均系自己一人所为。杀人动机如下：

杀害木卫，声称是为了将矢部家产据为己有。然而，似乎被古林彻三当场撞见，故而一直感到不安。果然在搜洞当天，便受到古林彻三的威胁，因而也断然将他干掉。关于杀害峰子一节，则写道：

我偷看了鲇川玛丽致金田一耕助的信件以后，自知玛丽已掌握了重要证据。并且，玛丽还将单身前往无底井，我便蓄意杀害玛丽。然而，谋杀未遂，逃回途中，突然遇见了峰子。峰子早已对我的一举一动有所怀疑，所以前来察看情况的。当时，我已经成了魔鬼，一个万恶的魔鬼。我把战战兢兢的峰子朝暗河拖去，并且最终扼死了她，还怕扼不死再缓过气来，便又用钟乳石刺了一下。

然而，此刻当我狼狈逃回自己住处冷静一想，深知早已罪责难逃。在我扼杀峰子时，手指被齐齐咬断，还有比这更确凿的证据吗?诸事如愿以偿，却在最后关头出此破绽，怕也是命运使然吧。

当此自尽之际，特写下这份自首书。在此，我再次对神灵起誓：诸种罪行均系我宫田文藏一人所犯，与其他人毫无干系。

宫田文藏

&ldo;金田一先生，&rdo;玛丽略显苍白的脸上，现出甜甜的笑容，&ldo;我深知您风格高尚，可我该怎么办呢?&rdo;

&ldo;您该怎么办……?&rdo;

&ldo;不，我是为着证明母亲洁白无辜才来日本的呀。并且，还演出了这场闹剧。可是，假如真像宫田文藏本人的遗书所说，家母的沉冤岂不依然洗雪不掉吗?那样，家母就太冤枉啦!而且，回到巴西我也无法向养父冈萨雷斯交代呀!&rdo;玛丽沉思片刻之后，又低沉地补充道，&ldo;先生，我深知自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。为了证明家母清白无辜，是否非要揭露另一个姑娘……并且还是自己同父娇妹的母亲的罪恶不可呢?我一直顾虑这一点，而这一点，我还想征求一下先生的意见。无论听到什么，除了身在巴西的养父以外，我绝不告诉他人，并且打算对养父讲过以后，就彻底忘却……&rdo;

玛丽的要求不无道理。然而，金田一耕助有信心十足的话可讲吗?当事人死亡殆尽，如今，已是荡荡然一片空白了。

&ldo;玛丽小姐，&rdo;隔了一会儿，金田一耕助叹息着说道，&ldo;要翻出23年前的旧案重新调查，实在困难重重。只要当事人拒不坦白，那末，要想推翻原案，甚至照原样肯定原案，都很困难。因此，我只给您罗列一些我所了解的琐碎事实，回头您凭着自己聪明的大脑去整理吧。过高的要求，我实在无力满足。&rdo;

&ldo;金田一先生，&rdo;玛丽苍白的脸上，重又露出了甜甜的微笑，&ldo;这就足够啦。&rdo;

&ldo;哦。&rdo;金田一耕助从和服袖袋里取出手帕，擦擦汗湿的手，&ldo;那么，我就从23年前、英二君被害那天谈起吧。当时，峰子夫人已接到了矢部家里，而古林彻三也趁暑假到矢部家度夏。不过，英二君遇害时，两个人双双不在家中。&rdo;

玛丽吃惊地微微挑起了眉毛。不过，聪明的玛丽并不打算对此插嘴，只是专注地听着。

&ldo;而且，古林彻三对于当天的情况……即回家的时间，还对我撒了谎。&rdo;金田一耕助讲述了古林彻三的自我表白与慎一郎所做回忆的矛盾，&ldo;就是说，古林彻三试图通过谎言蒙混过关。由此看来，岂不可以认为，它是古林彻三当天的行动有着不可告人之处的证据吗?古林彻三没有讲他当时到哪里去了。而峰子夫人则说，在去人通知英二君死讯以前，她一直呆在冈林镇的亲戚家里。恐怕……&rdo;

&ldo;恐怕什么……?&rdo;

一见金田一耕助现出犹豫神色，玛丽便不容喘息地追问道。

&ldo;没什么，因为当时只认为令堂就是罪犯，所以，我估计恐怕并未调查他俩在不在作案现场的问题。&rdo;

玛丽哽咽般地叹息着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
&ldo;23年前的情况，就是这一些。再说此次案件，第一个晚上，是星期六的晚上吧?&rdo;

玛丽默默地点点头。

&ldo;可是，每逢星期六晚上，宫田文藏总要到冈林镇的情妇家里去，不到深夜不归家。而当晚，令祖、令尊、令妹都去赴宴了，剩下的只有峰子夫人和古林彻三两个人。&rdo;

玛丽目光炯炯地点点头。

&ldo;接着就是洞内奇遇，我们第一个就遇上了古林彻三。&rdo;

&ldo;噢?那果然是古林彻三这家伙吗?&rdo;

&ldo;嗯，对。这一点，古林彻三本人也供认不讳，千真万确。然而，当时令祖的吃惊非同寻常。阔别多年、方从满洲回国的亲戚，竟在洞中不期而遇……。我想并不仅仅这一点吃惊，远远深刻得多……&rdo;

&ldo;我明白了。矢部爷爷看到，当时和古林彻三在一起的阿都妈的身影……&rdo;

&ldo;别、别，玛丽小姐，别这样讲……&rdo;

&ldo;对不起，&rdo;玛丽轻轻一礼，&ldo;那末，请接着往下讲。&rdo;

&ldo;接下来，您也知道。矢部老人遇害时，确实有一个女人在场的。大家都听到了女人的哀叫声嘛……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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