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好几次旅行。&rdo;
&ldo;旅行和旅行中间呢?&rdo;
&ldo;我们住一个公寓。&rdo;
我没说话。
&ldo;不要因为我说的吓了你,&rdo;她说:&ldo;人生千奇百怪,你知道不全的,掉下去多容易……&rdo;
&ldo;掉哪里下去?&rdo;
她说:&ldo;我也不知道哪里。不见得是天性丑小姐所谓污秽不堪的场所。这不过是个人利害影响而已。&rdo;
&ldo;好,说下去。&rdo;
她说:&ldo;然后我遇到木宜齐。&rdo;
&ldo;是他先向你示意的?&rdo;
&ldo;别傻。他很寂寞。是个有病的人。他一生工作太忙,能玩的时候已经忘了怎么玩法了。他如试着玩,别人都要侧目奇怪了。人们眼中他是块老掉牙的化石。他合适的位置是满脸阴郁的在甲板上散散步,左手的老太太要告诉他胆囊被切除的全部过程。右边的老妇人又要给他看她姐姐孙女儿的照片。&rdo;
&ldo;又怎样了。&rdo;
&ldo;我知道木宜齐喜欢我。我看得出来。但是我没有在他前面玩花样。我试着使他快乐。提起他生活的兴趣,我相当成功。&rdo;
&ldo;你做些什么?&rdo;
&ldo;喔,我让他请我喝酒。使他大笑。他说老掉牙的笑话,我就笑。有时我把手放在他的手弯里,看着他,赞美他是最好的商业英才等等。&rdo;
&ldo;不过那个时候你不是自由之身呀。&rdo;
&ldo;说得没错,但我没欺骗任何人。我从不欺骗人。唐诺,我可能出了名,可能别人会如此想,但我从不欺骗人。&rdo;
&ldo;之后呢?&rdo;
&ldo;宜齐常给我寄明信片。我和花花大少弄垮后,宜齐到纽约来看我。他要试着重过邮船上那种无人管的快乐时光。&rdo;
&ldo;成功吗?&rdo;
&ldo;在陆上就是没有这种气氛。&rdo;
&ldo;为什么?&rdo;
&ldo;我不知道。大概船上活动范围小,人被强迫捆在一起,每人只好迁就相同的兴趣。吃饭在一起,喝酒在一起。见到的人都是来玩的。没有别的事可做,不必匆忙,没有紧张,大家笑在一起,玩在一起,和陆地上不一样。
&ldo;在纽约我起得晚,要把自己打扮漂亮,男朋友来接我,才出去逛。能做的事亦不见得多。看戏不见得有票。俱乐部赌赌钱,饭店吃吃饭,也无非这些老地方,熟人多。人太多,朋友反而减少。&rdo;
&ldo;之后呢?&rdo;
&ldo;之后宜齐就玩起真的来了。他实在太寂寞了,也实在感到老了。想到人生不再了。&rdo;
&ldo;他要你嫁给他?&rdo;
&ldo;他要生命,活跃,他要我。&rdo;
&ldo;你怎样对他说?&rdo;
&ldo;唐诺,我希望你真相信我对他怎么说,我告诉他我可能是坏人,我告诉他不一定要和我结婚,甚而告诉他和我结婚会后悔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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