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左思右想:不去坦白继续千下去不行,去到政府坦白也不行。他是进退两难,真是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哪!他正在忧虑万分的时候,忽然,内兄孙福海从外边走进来。这个四十来岁的壮年人身体相当健康,他的精神饱满,红光满面。他走进屋里,一边搧着扇子,一边急忙走到刘传芬的爱人面前,看了半天,见她已经睡着,就没有惊动她。然后,他从里间屋出来问刘传芬:&ldo;传芬,玉梅怎么样?&rdo;
&ldo;还好!&rdo;
&ldo;啊!你怎么啦?&rdo;孙福海看刘传芬眼泪汪汪的、愁眉苦脸的样子,忙问道。
&ldo;没啥!&rdo;
&ldo;玉梅的病不是见好了吗?有什么难过的?&rdo;
&ldo;没什么!&rdo;刘传芬用手背揩了揩眼泪。
&ldo;唉!你这个人心里有事就是闷着不讲:&rdo;孙福海关心地说,&ldo;玉梅和你结婚六、七年啦,孩子都有两个啦!你自己又有工作,领导上也很关照你,玉梅的病要没有工会的补助,那不早就完啦!你自己想想看,还有什么不满足的!&rdo;
&ldo;我是看到玉梅有病,……心里感到难受!……&rdo;刘传芬吱晤地说。
&ldo;玉梅的病不是见好了吗?还有什么难受的呢!&rdo;孙福海又进一步地问道。
&ldo;…………&rdo;刘传芬低着头没吱声。
&ldo;传芬哪!你是三十五岁的人啦,可不是小孩子,有什么事要想得开些,要是想不开可和我谈谈么!&rdo;
刘传芬心里一惊:&ldo;难道他知道我的心事吗?!&rdo;但是他还是一声不吭,故作镇静地坐在那里。
孙福海看到刘传芬一声不吱,想继续谈下去,又怕弄成僵局,所以他就用缓和的语气说道:&ldo;不要想不开呀!玉梅的病用不了几大就会好啦。&rdo;
刘传芬一听心里又放心了。他想原来他认为我是为玉梅在伤心呢。其实,你怎么知道我的内心的痛苦呢!……他想到这里便抬起头来,强打精神地说:&ldo;我是一时感情冲动,没有什么!&rdo;
&ldo;是吗?那就好。&rdo;孙福海也就随声附合地说,&ldo;不过你要为玉梅想想,为两个孩子想想,也要为你自己的前途想想,可不要想不开忧愁出病来。&rdo;
&ldo;不会……&rdo;刘传芬勉强地笑了笑。孙福海劝了刘传芬一会儿,就回家去了。
刘传芬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。他想起孙福海刚才对他讲的话,感到很有道理,可是自己却没有勇气把心事讲出来。他想啊想,想了很久,才睡入梦乡……
第二大清早,孙福海就到公安处赵科长指定的地点来会见。赵科长热情的迎接了孙福海,倒茶敬烟之后,孙福海就把昨夜晚了解到刘传芬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做了详细的汇报。赵科长听过汇报之后,笑眯味地对着孙福海说:&ldo;以你的看法,他为什么那样悲伤呢?&rdo;
&ldo;我看他心里有鬼。&rdo;
&ldo;是不是为你妹子玉梅的病担心呢?&rdo;
&ldo;不是。看样于他心里有说不出来的痛苦。&rdo;
&ldo;你们是亲戚关系,又是同行同业,在一个单位工作,你没发现他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吗?&rdo;赵科长又问了两句。
孙福海想了一下,说:&ldo;唉!过去,我太麻痹啦不正因为是亲戚又是同行,所以我才只看到他表现还积极,就没有从政治上去观察他。&rdo;他稍停了一下,又说:&ldo;说实在的,也不是一点问题也没看出来,如他经常和香港通信,说他姐姐在香港一个纱厂工作,可是就没考虑到这里边会有问题?&rdo;
&ldo;是呀,我们不应该随随便便从政治上怀疑一个人,但是革命警惕性还是必须有的。&rdo;赵科长耐心地说道。
赵科长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,皱紧双眉想了一会儿,又说:&ldo;这样办好不好,今天晚间你请他去看&lso;天罗地网&rso;的电影,看完以后把他请到你家去吃饭,顺便再谈一谈,看他有什么表现,如果条件成熟就和他公开谈。&rdo;
&ldo;唉呀,那要是谈僵啦怎么办?&rdo;
&ldo;不要紧,我也去,但是不能公开出面,你得给我找个地方躲起来,必要的时候我再出面。&rdo;
&ldo;那就好办,如果叫我一个人唱这一台戏,那可有些难办。&rdo;孙福海笑着说。
&ldo;但有一件,你家里不能再有别人。&rdo;
&ldo;没问题。我女儿在师范学校念书,她住在学校里不会回来,我老婆吃完饭就上夜校去,要到十点多钟才会回来。&rdo;
&ldo;那就这样办。到时候要见机行事,不要慌张。&rdo;赵科长做了一番嘱咐,然后又问孙福海:&ldo;你可知道你这是救你妹夫还是在害你妹夫呢?&rdo;
&ldo;我明白,这是救他不是害他。&rdo;
&ldo;那就好。&rdo;赵科长很高兴地说。
孙福海又和赵科长谈了一会儿就回家去了。
傍晚七点多钟,孙福海和刘传芬看完电影,孙福海就领着刘传芬到家里来,他们坐在外间屋的一张桌子旁边喝酒淡天。孙福海喝了一口酒,吃了一口建,然后问刘传芬:&ldo;传芬,你看这个电影好不好?&rdo;
&ldo;好,很好!&rdo;刘传芬自从看了&ldo;天罗地网&rdo;电影以后,心里更加苦恼和恐惧,现在突然被孙福海这一问,直不知道说什么好,只是吹暖的应付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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