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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1章（第1页）

当寡妇的司机开着一辆&ldo;底特律电气&rdo;出产的两吨汽车载着她离开时，乔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圆胖、留着八字胡的小个子男人。他看到伊拉里奥跟着戈麦斯出现过几次，总是站在旁边不引人注意，还以为他是保镖。毕竟在这个地区，绑票也不是新鲜事。但现在，他注意到那双疤痕处处、骨架突出的大手。

他还从没想过，要拿那些土地做什么。

相反，伊拉里奥&iddot;巴奇加卢皮则想了很多。

首先，他跟乔和格蕾西拉解释，没人叫他伊拉里奥;大家都叫他席基（ciggy），但是跟香烟（cigarette）完全无关，而是因为他小时候不会念自己的姓巴奇加卢皮，老是卡在第二个音节。

席基告诉他们，直到不久前，阿仙纳斯村里还有两成的居民靠戈麦斯的种植园过活。但自从戈麦斯先生开始酗酒，接着从马上摔下来，接着又变得精神错乱且疾病缠身，就没有工作了。有三个采收季，席基说，都没有工作。这就是为什么村里很多小孩没穿裤子。因为上衣如果小心照料可以穿一辈子，但裤子老是会在臀部或膝盖处磨穿。

乔之前开车经过阿仙纳斯村时，早已注意到村里的小孩大半光着屁股。要命，如果不是光屁股，就是光着全身。阿仙纳斯位于比那尔德里奥的山麓丘陵间，其实是个不太成形的村落。村里只有一堆摇摇欲坠的棚屋，屋顶和墙壁是用干棕榈叶搭建起来的。人类的排泄物经由沟渠排入河中，而村民饮水的来源也同样是这条河。村里没有村长或领导人，街道上满是烂泥。

&ldo;我们对农事完全不懂。&rdo;格蕾西拉说。

此时，他们已经来到比那尔德里奥的一家小酒馆里。

&ldo;我懂，&rdo;席基说，&ldo;我太懂了，夫人，凡是我不记得的事情，就表示那些事情根本不值得教。&rdo;

乔看着席基机伶、精明的双眼，重新评估这位工头和寡妇之间的关系。他本来以为寡妇把席基带在身边做保镖，现在他明白了，席基参与农场的买卖过程，是为了自己的生计着想，并确保戈麦斯寡妇会照顾他的利益。

&ldo;那你会怎么做?&rdo;乔问他，给每个人又倒了一杯朗姆酒。

&ldo;你要先准备苗床，把田犁好。这是第一个。种植季下个月就开始了。&rdo;

&ldo;但是不能妨碍我太太整修房子，做得到吗?&rdo;

他朝格蕾西拉点了点头：&ldo;那当然，没问题。&rdo;

&ldo;这事情需要几个人?&rdo;她问。

席基解释，需要男人和儿童播种，需要男人建苗床。需要男人或儿童照看土壤，以防霉菌和病虫害。需要男人和儿童移植、锄地，再犁些田，以及杀死蠕虫、蝼蛄、臭虫。还需要一个不酗酒的飞行员，帮忙撒农药。

&ldo;天啊，&rdo;乔说，&ldo;要花多少工夫?&rdo;

&ldo;我们还没讨论到摘蕊、抑芽或采收呢。&rdo;席基说，&ldo;然后还有串联、挂架、烘烤，以及找人照看烟楼的火炉。&rdo;他挥着大手，说着各种需要的人工。

格蕾西拉说：&ldo;我们能赚多少钱?&rdo;

席基把写着数字的纸推到桌子对面。

乔喝着朗姆酒，仔细看着那些数字。&ldo;所以，如果收成好，没有蓝霉病、蝗虫或雹暴，上帝保佑太阳不停照耀在比那尔德里奥，我们的投资就能赚回百分之四。&rdo;他看着对面的席基，&ldo;是这样吗?&rdo;

&ldo;对，因为你只用到了四分之一的土地。但如果你也投资在其他的田地，让整个状态回到十五年前的全盛期呢?五年之内，你就会很有钱了。&rdo;

&ldo;我们已经很有钱了。&rdo;格蕾西拉说。

&ldo;那你们会更有钱。&rdo;

&ldo;如果我们不在乎是不是更有钱呢?&rdo;

&ldo;那就这样想吧，&rdo;席基说，&ldo;如果你们让这个村子挨饿，有一天你们早上起来，可能就会发现他们都睡在你们的土地上。&rdo;

乔坐直身子：&ldo;这是威胁吗?&rdo;

席基摇摇头：&ldo;我们都知道你是谁，考克林先生。著名的美国黑帮分子。上校的朋友。与其威胁你，我们不如游泳游到大洋中心，或拿刀割自己喉咙。&rdo;他严肃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，&ldo;但是当人们挨饿，没有地方去的时候，他们还能去哪里?&rdo;

&ldo;不要来我的土地就行。&rdo;乔说。

&ldo;但那不是你的土地。而是上帝的土地。你只是租了下来。这些朗姆酒?这一生?&rdo;他拍拍自己的胸膛，&ldo;我们都是跟上帝租来的。&rdo;

整修主宅需要的人工，几乎跟农场里一样多。

室外的种植季节展开时，室内的整修季节也开始了。格蕾西拉让所有墙面全部重新敷上灰泥、上漆，他们住进去时，一半地板都已经拆掉换新。屋里本来只有一间厕所，等到席基开始在烟田里进行摘蕊时，厕所增加到四间了。

到此时，一排排的烟叶已经长到大约四英尺高。乔有天早上醒来，发现空气又甜又香，让他立刻就满腹欲望地想念起格蕾西拉的颈项。托马斯躺在他的婴儿床里睡觉，格蕾西拉和乔则走到阳台看着烟田。乔前一晚去睡觉时，烟田还是一片褐色，现在已经变成一片绿毯，冒出粉红色和白色的花，在柔和的晨光中闪烁。乔和格蕾西拉看着自己的这片土地，从他们大宅的阳台绵延到罗萨里奥山脉的山麓丘陵，举目所及，都是闪闪发亮的烟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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