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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章（第1页）

一个星期后，在纽约，乔和迪昂走进曼哈顿中城一家精算公司后面的办公室，坐在&ldo;幸运儿&rdo;卢西安诺对面。

乔以前认为，大部分可怕的人，也同时是最害怕的，但这个理论现在完全不适用。卢西安诺一点儿也不害怕。事实上，他身上几乎没有任何情绪，除了他死海般的目光深处那一丝黑暗而无尽的愤怒。

这个人唯一所知的恐惧，就是如何让其他人染上恐惧。

他的穿着无懈可击，要不是皮肤看起来像肉锤敲过的小牛肉，他就是个英俊男子。他的右眼下垂，那是因为1929年一场失败的暗杀;他的双手很大，看起来可以把人的头骨像捏西红柿一样捏碎。

&ldo;你们两位还想活着走出那扇门吗?&rdo;他们坐下后，他开口问。

&ldo;是的，先生。&rdo;

&ldo;那就告诉我，为什么我该换掉波士顿的管理层。&rdo;

他们说了，说的时候，乔一直在那对深色眼珠中寻找迹象，看他是不是明白他们的立场，但感觉上他们就像是对着一块大理石地板说话‐‐他们唯一得到的响应，如果灯光对的话，就是自己映在上头的身影。

他们讲完后，卢西安诺站起来看着窗外的第六大道。&ldo;你们在那里，可真引起了不少骚动。那个死掉的五旬节派教徒是怎么回事?她父亲不是警察局长吗?&rdo;

&ldo;他们逼他退休了。&rdo;乔说，&ldo;上回我听说，他被送进疗养院了。他伤害不了我们的。&rdo;

&ldo;但他女儿却办到了。而且你还由着她。这就是为什么大家说你太软了。不是懦夫。我没这么说。每个人都知道你1930年时差点儿就宰了那个土包子，而且那桩劫船的事也需要胆量。但是你1931年没解决那个私酒贩子，还让一个小姑娘‐‐妈的小姑娘，考克林‐‐破坏了你的赌场计划。&rdo;

&ldo;的确，&rdo;乔说，&ldo;我没有借口。&rdo;

&ldo;一点儿也没错。&rdo;卢西安诺说。他看着桌子对面的迪昂：&ldo;如果换作是你，你会怎么处理那个私酒贩子?&rdo;

迪昂迟疑地看着乔。

&ldo;不要看他，&rdo;卢西安诺说，&ldo;你看着我，老老实实说。&ldo;但迪昂还是看着乔，直到乔说：&ldo;你就老实告诉他吧，阿迪。&rdo;

迪昂转向卢西安诺：&ldo;我会把他给灭了。卢西安诺先生。他儿子也一样。&rdo;他弹响手指，&ldo;把他们全家都做掉。&rdo;

&ldo;那么，那个五旬节派的小姑娘呢?&rdo;

&ldo;如果是她，我会弄得像是失踪。&rdo;

&ldo;为什么?&rdo;

&ldo;让她的追随者有机会把她变成圣人。他们可以告诉自己，说她是干干净净上了天堂，随便什么都行。同时，他们也会很清楚我们剁了她拿去喂鳄鱼了，这样他们就再也不敢惹我们，不过除此之外，他们聚会的时候还是会提到她，念经赞美她。&rdo;

卢西安诺说：&ldo;你就是佩斯卡托说的那个告密鬼。&rdo;

&ldo;没错。&rdo;

&ldo;我们始终想不透，&rdo;他对乔说，&ldo;你明明知道这个告密鬼害你坐了两年牢，为什么还能信任他?&rdo;

&ldo;我也不知道。&rdo;

卢西安诺点点头：&ldo;我们也这么想，所以当初才会劝老头别去发动攻击。&rdo;

&ldo;可是你批准了。&rdo;

&ldo;我们原先是说，如果你新的卖酒生意拒绝用我们的卡车和工会，那就准许他对你发动攻击。&rdo;

&ldo;马索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件事。&rdo;

&ldo;真的?&rdo;

&ldo;真的，先生。他只说，要我以后听他儿子的指挥，而且我得杀了我的朋友。&rdo;

卢西安诺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
&ldo;好吧，&rdo;最后他终于说，&ldo;提出你的计划吧。&rdo;

&ldo;让他当老大。&rdo;乔竖起大拇指，往旁边指着迪昂。

迪昂说：&ldo;什么?&rdo;

卢西安诺首度露出微笑：&ldo;然后你要当顾问?&rdo;

&ldo;对。&rdo;

迪昂说：&ldo;等一下。拜托先等一下。&rdo;

卢西安诺看着他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
迪昂很快就看出苗头不对：&ldo;那是我的荣幸。&rdo;

卢西安诺说：&ldo;你是哪里人?&rdo;

&ldo;西西里岛一个叫芒加纳罗的小镇。&rdo;

卢西安诺扬起双眉：&ldo;我是雷卡拉夫里迪那边的人。&rdo;

&ldo;啊，&rdo;迪昂说，&ldo;那个大城。&rdo;

卢西安诺从办公桌后头走出来：&ldo;只有像芒加纳罗那种粪坑里的人，才会说雷卡拉夫里迪是&lso;大城&rso;。&rdo;

迪昂点点头：&ldo;所以我们才会离开。&rdo;

&ldo;你什么时候离开的?站起来。&rdo;

迪昂赶紧站起来：&ldo;我八岁的时候。&rdo;

&ldo;回去过吗?&rdo;

&ldo;回去干吗?&rdo;迪昂说。

&ldo;让你明白自己真正的本质，而不是你想假装的样子。你真正的本质呢，&rdo;他一手揽住迪昂的肩膀，&ldo;就是个老大。&rdo;他指着乔，&ldo;他是智囊。我们去吃午饭吧。我知道离这边几个街区外，有个很好的地方。他们的肉汁是全纽约最好的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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