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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章（第1页）

&ldo;谁?&rdo;

&ldo;那个西班牙姑娘。我派驻在多米尼加的时候，有了那个女儿。我没见过，但她妈妈每隔一阵子就寄照片来。她跟大部分加勒比海女人一样，有那种黑色的大眼睛。我今天在那个姑娘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眼睛，于是把手枪插回皮套了。&rdo;

&ldo;你已经掏出枪了?&rdo;

&ldo;掏到一半。&rdo;他点点头，&ldo;我已经握在手上了，你知道。为什么要冒险呢?把那婊子给宰了。在这里，白人朝那种女人开枪，顶多也就是挨上级一顿骂。可是……&rdo;他耸耸肩，&ldo;我女儿的眼睛。&rdo;

乔什么都没说，他耳边响起血液的咆哮声。

&ldo;我派了一个小子去下手。&rdo;

&ldo;什么?&rdo;

柯瑞狄克点点头：&ldo;我们手下的一个小子，应该是赛勒斯吧。他急着想打仗，但眼前没机会。那西班牙女人看到他眼里的表情，就拔腿跑了。不过赛勒斯就像那种猎浣熊犬，在靠近亚拉巴马州边界的沼泽地里长大。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她。&rdo;

&ldo;你们要把她带到哪里?&rdo;

&ldo;不会去哪里。她攻击我们啊，小子。反正是她的族人。赛勒斯会怎么高兴怎么来，剩下的就留给鳄鱼了。&rdo;柯瑞狄克把雪茄塞进嘴里，划了根火柴。他眯眼看着火焰对面的乔。&ldo;另外你猜对了，小子，我打过仗。杀过一个多米尼加人，还有很多海地人。隔了几年，我又用一把汤普森冲锋枪杀了三个巴拿马人，因为当时他们都缩在一起，祈祷我不会杀他们。老实告诉你一件事，其他的说法都别信。&rdo;他点燃雪茄，把火柴往后一扔，&ldo;杀人还挺好玩的。&rdo;

16黑帮分子

一等海军的人离开，艾斯特班就冲到停车场找了一辆车。乔换掉了制服，迪昂把卡车倒车到卸货口，那些古巴人开始把库房里的板条箱又搬出来。

&ldo;这里你可以应付吧?&rdo;乔问迪昂。

&ldo;应付?我们完全搞定了。你去救她吧，我们一小时后在那个地方会合。&rdo;

艾斯特班开着一辆敞篷的军用侦察车停下，乔跳上去，他们开向41号公路。不到五分钟，就看到那辆运输卡车在前面半英里处，轰隆隆沿着一条路行驶，那条路又直又平，简直看得到尽头的亚拉巴马州。

&ldo;如果我们看得到他们，&rdo;乔说，&ldo;那他们也看得到我们。&rdo;

&ldo;很快就看不到了。&rdo;

那条路在他们左边，周围都是矮棕榈树丛，穿过一条铺着碎贝壳的公路，又进入灌木和矮棕榈丛生的地带。艾斯特班左转，车子弹跳起来。那是一条碎石泥土路，而且半数泥土都是烂泥。艾斯特班开得心急又鲁莽，完全感觉得出来。

&ldo;他叫什么名字?&rdo;乔说，&ldo;死掉的那个小子?&rdo;

&ldo;吉列尔莫。&rdo;

乔还清楚记得那小子眼睛被合上的模样，他不希望看到格蕾西拉也这样。

&ldo;我们不该把她留在那儿的。&rdo;艾斯特班说。

&ldo;我知道。&rdo;

&ldo;我们早该想到，他们可能会留下一个人对付她。&rdo;

&ldo;我知道!&rdo;

&ldo;我们应该留个人陪她一起等，躲在旁边。&rdo;

&ldo;妈的，我知道!&rdo;乔说，&ldo;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&rdo;

艾斯特班猛踩油门，车子飞过路面一个坑洞，在另一头重重落地。乔担心那辆车会翻过去，砸烂他们该死的脑袋。

可是他没叫艾斯特班开慢一点儿。

&ldo;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，当时我家农场里的狗可能还比我们高。&rdo;

乔什么都没说。左边的松林里出现一片沼泽。道路两旁掠过落羽杉和胶皮枫香树，还有一些乔还来不及看清的植物，绿色和黄色模糊成一片，像一幅画。

&ldo;他们家是随季节迁移的流动农工，你真该去看看他们每年住几个月的那个村子。美国人不知道，那才真叫穷。我父亲发现她很聪明，就跟她父母要求雇她当见习女仆。但其实我父亲是帮我雇一个朋友。当时我没有朋友，只能跟马和牛做伴。&rdo;

他们又在路上颠簸了一下。

&ldo;你挑现在跟我说这些，时机还真奇怪。&rdo;乔说。

&ldo;我爱过她。&rdo;艾斯特班说，声音大得盖过引擎声，&ldo;现在我爱的是别人，但有很多年，我觉得我爱上了格蕾西拉。&rdo;

他转过头来看着乔，乔摇摇头往前指。&ldo;看路吧，艾斯特班。&rdo;

又是一个颠簸，这回两个人都震得屁股抬离座位，然后又落回去。

&ldo;她说过她做这些是为了她丈夫吗?&rdo;谈话有助于控制恐惧，让乔感觉不那么无助。

&ldo;哼，&rdo;艾斯特班说，&ldo;他不算丈夫，不算个男人。&rdo;

&ldo;他不是革命分子吗?&rdo;

这回艾斯特班啐了一口：&ldo;他是个盗贼，是个……是个……estafador。你们英文说是骗子，对吧?他一副革命分子的模样，会吟诗，她就爱上他了。为了这个男人，她失去了一切‐‐她的家人，她从来就不多的钱，还失去了所有的朋友，只剩下我。&rdo;他摇摇头，&ldo;她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。&rdo;

&ldo;我还以为他在坐牢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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