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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（第1页）

他说：&ldo;我可能有麻烦。&rdo;

我没搭腔。

&ldo;这几句话不要对别人说，好吗?&rdo;

&ldo;好。&rdo;

&ldo;你对酒吧这行知道多少?&rdo;

&ldo;从酒客的角度来说，知道得不算少。&rdo;

&ldo;我很喜欢，因为全是现金交易。&rdo;

&ldo;那当然。&rdo;

&ldo;有的地方刷卡，我们不，全部现金交易。不过，我偷偷告诉你，如果你要付支票或是签账，我们当然也没问题。不过，基本上，我们只收现金。我们百分之九十五的买卖全部是现金，可能还不止。&rdo;

&ldo;那又怎样?&rdo;

他掏出一支烟，在拇指上敲了敲，&ldo;我真不想从头再说一遍。&rdo;

&ldo;那你就别说。&rdo;

他把香烟点着。&ldo;现在大家讲话都很精简。&rdo;他说，&ldo;有一部分钱在记账前，就消失不见了。我们不会记在账本上，不会把钱存起来，反正这笔钱根本不存在。你只要藏起一块钱就等于赚进两块钱，因为你用不着付税。你明白了没有?&rdo;

&ldo;这没什么不明白的，斯基普。&rdo;

&ldo;大家都这么干。糖果店、书报摊，只要是用现金的地方，大家都用这一招。天哪，这就是美国的生活方式‐‐如果总统有办法，照样会逃税。&rdo;

&ldo;前一个总统不就这样吗?&rdo;

&ldo;这不用你提醒我，就是那个王八蛋害得逃税成为一件不体面的事。&rdo;他狠狠吸了一口烟，&ldo;我们是在几年前开张营业的。账本归约翰管。我发号施令，雇用新人，叫旧人滚蛋。他负责买货、记账。两人分工合作还算愉快。&rdo;

&ldo;然后呢?&rdo;

&ldo;就要说重点了好不好?去他妈的。从一开头，我们就有两本账本，一本我们自己看，一本给山姆大叔看。&rdo;他的声音转为阴郁，摇了摇头。&ldo;我就不明白这个道理。我想只要一本假账本不就可以了?可是他说我们一定要有一个真的账本，这样我们才知道到底是赚是赔。你明白这道理吗?你打烊的时候把钱数一数不就知道是赚是赔了吗?何必要两本账本?可是这家伙有生意头脑，对这种事情比较了解，所以，我就说好。&rdo;

他端起他的杯子，喝了口啤酒，&ldo;它们不见了。&rdo;

&ldo;那些账本?&rdo;

&ldo;约翰星期六早上来店里，还把上个星期的账整理了一下。在这个星期六以前，一点征兆都没有。前天，他想查一点东西，去找账本，账本不见了。&rdo;

&ldo;两种版本都不见了?&rdo;

&ldo;不是，只有给自己留存的那本不见了。&rdo;他又喝了一点啤酒，用手背抹了抹嘴唇，&ldo;约翰花了一整天时间去找，找得快要发疯了，直到昨天才告诉我。我当然也烦得要命。&rdo;

&ldo;情况到底有多糟?&rdo;

&ldo;他妈的。&rdo;他说，&ldo;糟透了。我们可能因此关门。&rdo;

&ldo;真的?&rdo;

他点了点头，&ldo;从我们开张、赚进第一笔钱的陈年老账，全部都在那本账册上。我不知道为什么，在我们附近也开了一家酒吧，我们苦干实干，把他们的生意抢得差不多了。如果那本账本落在他们手里，我们就完蛋了，你知道了吧?这种事能用错误来形容吗?我们所有的秘密都白纸黑字写在里面。有关单位有了这组数据，再一查我们的退税记录，马上就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了。你都没法子编个理由骗他们。你唯一要知道的是你会在哪里落网，是亚特兰大还是其他地方。&rdo;

我俩相对无言好一会儿。我喝了点咖啡，他点了一支烟，朝天花板吐烟圈。店里仍然在放古典音乐，两支木管乐器相互唱和。

我开口说：&ldo;你要我做什么?&rdo;

&ldo;查出账本是谁拿走的，把它们找回来。&rdo;

&ldo;也许是约翰一时糊涂，把账本放到别的地方去了。过两天就……&rdo;

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，&ldo;我昨天下午把办公室翻得底朝天，他妈的，就是找不到。&rdo;

&ldo;就这么不见了?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?你把它们放在哪里?上了锁吗?&rdo;

&ldo;应该上了锁。不过，有的时候，约翰会随手把账本塞到抽屉里。这么久没出事，当然会大意点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反正就这么回事，如果你有点急事，你不见得会把它放回原位。他告诉我说，星期六他的确上了锁，但没过一会儿，他又承认他也不记得到底上过锁没有。记账是他例行的工作，他每个星期六都得做一遍，谁会记得到底上过锁没有。不过那有什么差别?反正账本就是他妈的不‐‐见‐‐了!&rdo;

&ldo;有人拿走了。&rdo;

&ldo;没错。&rdo;

&ldo;如果把那本账本送到国税局……&rdo;

&ldo;那我们两个就死了。就这么简单。报纸讣闻版会把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放在蒂勒里太太的旁边。你错过我们葬礼的话，没有关系，不要担心，我明白你意思到了。&rdo;

&ldo;没有丢别的东西吗，斯基普?&rdo;

&ldo;好像没有。&rdo;

&ldo;那这个贼是冲着你们来的。有人溜进你的办公室，拿走账本，跑了。&rdo;

&ldo;没错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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