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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（第1页）

沈云锡盯住彭龙华看了片刻，迟疑地问：&ldo;2006年?就是四十年以后了?&rdo;

&ldo;没错!&rdo;

&ldo;那你告诉我，2006年的政府是谁当家?&rdo;

&ldo;当然还是共产党。&rdo;

&ldo;哦……&rdo;沈云锡的表情很复杂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欣慰，又问了一句，&ldo;那国民党呢?&rdo;

&ldo;国民党还在台湾，不过走下坡路，从执政党变成在野党了。共产党和国民党这对几十年的老冤家倒是握手言和了，因为执政的民进党搞台独……&rdo;

见沈云锡一脸费解，彭龙华赶紧切回正题，&ldo;后来的共产党十分开明，承认文化大革命是历史错误，很多案子都被平反了，现在几个最红的人，象王洪文、江青、张春桥，后来都被判无期徒刑，死在监狱里了。&rdo;

沈云锡眼里闪着莫名的兴奋，问彭龙华：&ldo;那你来这儿干什么?&rdo;

&ldo;不瞒你说，我的身份是警察，正在调查一桩案子，它的背景非常复杂，牵涉到文革中的一些人和事，所以我通过时空隧道回来了……&rdo;

彭龙华一边说着，一边偷偷瞟着那几个造反派，他们围在仓库门口抽着红牡丹聊天，在这里犯人想逃跑是不可能的，因为仓库只有一扇门，除非犯人能从仓库的天窗飞出去。

&ldo;那你告诉我，我的案子也平反了吗?&rdo;沈云锡问。

&ldo;很遗憾，没有，&rdo;彭龙华不得不告诉他，&ldo;武放年是被害者，他已经死了;你是作案者，后来你也死了，当然就无从查起了。&rdo;

&ldo;喔，我死了……&rdo;沈云锡若有所思地盯住彭龙华，问了一句常人难以启齿的话，&ldo;我什么时候死的?&rdo;

&ldo;我查过档案，你的死亡日期是1967年2月4日……&rdo;

稍顿片刻，彭龙华接着说，&ldo;就是今天。&rdo;

沈云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突地笑起来，抬起头朝仓库天花板上挂着的一排吊扇望了一眼，吊扇正在运转，呼呼刮着冷风。春寒料峭的2月份仍然开电扇，是为了吹干堆积如山的毛巾。

&ldo;从西医学来说，人体不过是一堆碳水化合物加上点蛋白质。人死后埋进土里，随着细胞分解，躯体腐烂，重归大地，产生的气体溶解于空气，如此便与天地融合了。

&ldo;所以死并不可怕。

&ldo;年轻人，你要记住，生死不是独立而是循环的，死不是结束，而是生的开始。&rdo;

最后这句话似曾相识，彭龙华蓦然想起了茅爱思的那句&ldo;名言&rdo;：

&ldo;自杀，就是重新启动&rdo;。

&ldo;那么，趁我还在，能帮你什么吗?&rdo;沈云锡问。

&ldo;你还有两件事没有告诉我，我一定要知道。&rdo;彭龙华急切地说。

&ldo;你说吧。&rdo;

&ldo;《百冰治百病》里的痔宁冰栓，到底是谁的杰作?&rdo;

沈云锡摇了摇头：&ldo;我说过，我研究的都是口服冰，从来没有弄过外用冰。&rdo;

&ldo;那你有没有在书的尾页用铅笔写字的习惯?&rdo;

沈云锡还是摇头，&ldo;我对书籍一向爱护，决不会乱涂乱写。&rdo;

&ldo;你女儿沈晶莹，会不会是她写的?&rdo;

&ldo;你应该去问她。&rdo;

&ldo;那好，还有一件事……&rdo;彭龙华回头朝那几名造反派看了看，第一支烟已经抽完，几个人凑在一起研究红牡丹的烟盒，其中一个人抬起头来，用狐疑的目光望向彭龙华。彭龙华顾不得这些，再问沈云锡：&ldo;你认为往冰里投毒的人是谁?&rdo;

沈云锡皱着眉头想了想，迟疑地说：&ldo;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在想，可我不能无端怀疑别人……&rdo;

&ldo;你有怀疑对象?&rdo;

&ldo;那天中午我把装冰块的保温桶送到指挥部，在武放年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女人……&rdo;

&ldo;女人!&rdo;彭龙华追问，&ldo;她是谁?&rdo;

&ldo;我不认识，听他们谈话的口气，还有那些造反派对她的尊敬，估计是武放年的妻子。我听见武放年叫她的名字，姓岳，名是两个字，叫什么红……&rdo;

岳湘红!

彭龙华的脑海里马上冒出这个名字，红武食品的董事长，商界女强人。

岳湘红是武放年的老婆?!

茅爱思和岳湘红合作，真是找对了人，一块浮冰靠上一座移动的冰山，最终连为一体。

她俩之间，谁是浮冰谁是冰山呢?

沈云锡继续说着，&ldo;保温桶打开之前，武放年曾去隔壁房间跟人说话，我寸步不离跟着他……&rdo;

彭龙华接着他的话说：&ldo;就是说岳湘红一个人在办公室里，桌上放着那个保温桶，她是唯一有机会投毒的人。&rdo;

沈云锡轻轻地点了下头。

&ldo;喂!你‐‐&rdo;门口的造反派指着彭龙华叫道，&ldo;那个记者，你过来!&rdo;

彭龙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，只好走过去，乐呵呵地问：&ldo;什么事啊?&rdo;

&ldo;你这烟是红牡丹?&rdo;

&ldo;是啊。&rdo;

&ldo;上面怎么有这么多外国字?&rdo;

糟糕!彭龙华马上意识到自己犯错误了。他只知道上海卷烟厂的红牡丹香烟是老牌子，却忽略了香烟的外包装‐‐首先当时的香烟大都是软壳子，几乎没有翻盖硬壳的，其次现在的香烟是中英文包装，有条形码，还注明&ldo;吸烟有害健康&rdo;和一氧化碳含量，这在当时都是没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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