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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8章（第1页）

叶弥顿了一下，看向远方的红顶小屋：&ldo;他在那里，听说我今天会带你来，他也很高兴。&rdo;

不知道为什么，凌湮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

当她跟着叶弥走进屋子，看见被从窗台照入的温暖光线覆盖的白色床铺的时候，才终于明白这种不对劲出自于哪里‐‐以欧里斯特的那种贵族谈吐，怎么可能在知道有客人来的时候还留在屋子，而不出来迎人呢？除非是，他无法出来。

欧里斯特安静地躺在床上，光线很充裕也很柔和，照射在他金色的头发与精致的面庞，他唇角微翘，似乎是沉浸在美妙的梦境中一样。

&ldo;他知道你来了，&rdo;叶弥走到床头，温柔地抚摸着欧里斯特的面颊，&ldo;只是他没办法跟你说话。&rdo;

&ldo;他怎么了？&rdo;凌湮不确定地问，&ldo;在底礼斯堡受了很重的伤吗？&rdo;

&ldo;没有，艾思提上尉来得很及时，我们没有受伤。&rdo;叶弥抬眼，神情很平静，&ldo;是这副身体不行了。凌凌，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？欧里斯特跟我一样，用的都是人造人的身体……这个身体，是有使用期限的。&rdo;

&ldo;什，什么意思……&rdo;凌湮不愿相信自己的理解。

叶弥叹了口气：&ldo;他的身体出现了极端的衰退，但是他也好、我也好，都不想再更换新的身体了。与其那样不人不鬼的活着，我们宁可选择自然死亡。&rdo;

凌湮看着一动不动的欧里斯特，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像叶弥说得那样，能听见外界的对话，只是无法回应。

&ldo;阿弥，我们到外面说话。&rdo;

&ldo;好。&rdo;叶弥在欧里斯特的额头落下一吻，轻声说，&ldo;你等我一会，很快回来。&rdo;

叶弥和欧里斯特的小屋后面有一片葱葱郁郁的花园，看得出来被她精心打理过。

从前的叶弥，是无论如何也定不下心来做这些的。

&ldo;你和他在这里，不闷吗？&rdo;

&ldo;不闷，挺好的。&rdo;叶弥认真地说，&ldo;凌凌，我想过了，这一生我爱过也恨过，也曾在这么大的星际里风光过，到如今，身边有他还有你，足矣。&rdo;

凌湮一时语塞，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好。阿弥脸上的知足很真实，眼底的平静也很真实。

&ldo;……你是怎么知道欧里斯特能听见你的话？&rdo;

叶弥笑笑：&ldo;我告诉你，你可不许说我疯了。&rdo;

凌湮摇头：&ldo;不会，你说什么我都信。&rdo;

&ldo;梦里。&rdo;叶弥看着她的眼睛说，&ldo;梦里，我和他都在地球上。嗯……就是我们生活的那个地球，他是演员，我也是，我们一起拍戏，一起偷偷恋爱。他告诉我，在这里虽然不能动，但我白天说得每一句话他都能听见。&rdo;

说完，叶弥像个小姑娘一样偷眼瞧凌湮：&ldo;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压力太大，产生的幻觉？&rdo;

凌湮在她的叙述里眼眶通红，嘴角却勾着笑，又像哭又像笑的表情很奇怪，在她探究的目光里，凌湮伸手用力地擦了擦发酸的鼻子：&ldo;阿弥，也许那里才是真的。&rdo;

叶弥伸手抱住凌湮，在她耳边说：&ldo;悄悄告诉你，在地球上，你跟燃殿也很好、很好，他还求婚了……&rdo;

快要入夜的时候，凌湮拒绝了叶弥送她离开的要求，在告诉她&ldo;你等我，我一定会找到办法，让你和欧里斯特都好起来的办法&rdo;之后，独自返回星港。

没有路灯，没有行人，这颗星球除了飞鸟，只剩下叶弥和欧里斯特，远离喧嚣与战火，不问前尘往事，只剩下彼此在真实与梦境的交叠中相爱。

一滴眼泪落在前襟。

凌湮觉得胸口很闷，低头大步往星港走，却一头撞上安静站在前方的人。

&ldo;怎么走路不看路？&rdo;被撞的人语声淡淡。

&ldo;谁让你不出声？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！&rdo;一时情绪波动的凌湮忍不住抢白。

&ldo;……怎么哭了。&rdo;成烬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，抬起手来托住凌湮的下巴。

月光下，脸颊泪水晶莹。

仿佛被触碰了内心的弦，成烬冷漠的表情有了一丝动容，轻轻地叹了口气：&ldo;傻瓜。&rdo;说着，用手指替她擦去了泪痕。

凌湮直视着他的眼睛，她相信自己在那里看见的不光是怜惜。

&ldo;我哪里傻了？&rdo;

&ldo;总是看你在替别人操心，&rdo;成烬放下手，似乎只是顺便牵起了她的手往穿梭机走，&ldo;这不是傻，是什么？&rdo;

&ldo;是关心，&rdo;凌湮看着被牵住的手，这个人啊……记忆丢了，习惯却都还在，&ldo;……是爱啊。&rdo;

成烬驾驶穿梭机，凌湮坐在左侧。

星河飘渺，这一处本就偏僻，未通航路，自然也遇不到其他人类。

窗外只有浩荡的星辰，无边无际，若隐若现的光从散落的星球上折射，如梦似幻。

&ldo;阿弥和欧里斯特的身体，都快要不能用了，他们也许会死。&rdo;

&ldo;嗯，我知道。&rdo;

&ldo;你为什么知道？&rdo;

&ldo;底礼斯堡之后，我时常回来看他们，带一些日常用具过来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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