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过千山万水,可还没见过白洋淀这样如唐诗境界的景致。低伏的是涟滟的水光,贴着水光的是墨色的莲叶,参差出水的是鲜绿的荷叶,荷叶往往簇拥着摇曳生风的荷花,衬着荷花的娇嫩是后面野气横生的芦苇丛,芦苇丛后就只有那空旷渺茫的天色。
突然飘起细雨,水面荡出一圈又一圈纹路细致的涟漪。
&ldo;安安,你台湾去过吗?&rdo;船划出了荷丛。
&ldo;去过呀!我在那里生的。&rdo;
我倒想知道。邵伯伯是否也来过白洋淀。
命运
活着的河北老乡和死了的邵伯伯,上了火车的母亲和没上火车的哥哥,砸了碗的父亲和他来不及一见的&ldo;对不起&rdo;的母亲,存在的和不存在的龙应台与龙应湘,长在德国却生在台湾的尚未长大的安安……你说异乡和故乡在哪里开始交叉开始分歧?谁又有选择的权利?
所谓命运。
北京派出所
南方的表哥到北京来会我。他黝黑的面孔像庄稼水牛的皮肤,浓重的乡音好像还扯着沾泥的根。在房间里,碰见了写《红高粱》的莫言。表哥说:
&ldo;你们北京就是记者多、出版社多!&rdo;
&ldo;是呀!&rdo;莫言好像在回答,&ldo;我还在部队里。&rdo;
表哥说:&ldo;我是说,你们北京记者多、出版社多:&rdo;
&ldo;是呀!&rdo;莫言礼貌地回答,&ldo;我还在部队里。&rdo;
表哥有点气馁,转而问房里另一位北京人:&ldo;这里可不可以买到文字翻译的电脑机器?&rdo;
北京人客气地回答:
&ldo;什么机?灭蚊子的机器?&rdo;
客人走了,表哥无奈却又不甚甘心地抱怨:&ldo;这里的人觉得我们讲话好笑,哼,可是他们到了我们省里,我们可觉得他们怪腔怪调呢!&rdo;
下午五点,电话铃响,我拿起听筒。
&ldo;是龙小姐吗?&rdo;一个沉着的男声。
&ldo;是的,您哪一位?&rdo;
&ldo;我们准备好了。&rdo;
&ldo;什么准备好了?&rdo;我糊涂了,莫非自己忘记了哪个记者的约会?
&ldo;嗯‐‐&rdo;对方沉吟起来,又说:&ldo;你不要了吗?我们就在旅馆门口‐‐&rdo;
&ldo;您究竟‐‐&rdo;我正要口出不逊,表哥把听筒接了过去,连连说:
&ldo;就来就来。&rdo;
表哥拎起他的塑胶行李袋,轻快地走向门口,手扶着门把,回头说:
&ldo;表妹,八比一呢!昨天在友谊商店门口找上我的,有好几个人,约好今天换钱。&rdo;
&ldo;等着等着!&rdo;我跳下床,把门关上,把他拉回来。
&ldo;你从乡下带了多少钱来?&rdo;
&ldo;九千块人民币!在乡下已经用六比一换成了美金,现在再用八比一换回去,你看,我的路费都赚回来了。&rdo;
&ldo;表哥,你一个月的收入不过一百多块,怎么会有九千块呢?廿年也积不起来呀?&rdo;
&ldo;我当然没那么多钱,&rdo;表哥安慰着我,&ldo;这钱是乡里邻居朋友凑起来的。知道我要来北京,让我来转一下,大家都可以赚一点。我家隔壁的老张还要我用你的台胞证帮他买台彩电回去……&rdo;
他转身要走,又被我扯回来,我急急地说:
&ldo;表哥,你做什么我不管你,但绝对不要在这旅馆的范围里交易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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