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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（第1页）

忽然间，许雅倾哀嚎起来。将春泥的心惊了一跳，她向许雅倾望过去，内心不住腾起恻隐。

&ldo;对不住，对不住……&rdo;许雅倾哭声尖如哨声，刺入听众心底。

春泥俯下身，一手扶住许雅倾的肩头，尝试将她往自己怀里揽，口中贴切安慰道：&ldo;这不是你的错。你不要自责，你没有欠她。&rdo;

许雅倾并不领情，面对春泥的招徕无动于衷。

正在这时，昏暗车子又投入一片光明，是赵书恩。

她看了一眼车里的情形，顿然明白。这一刻她面上被各种情绪爬满，有悲有悔也有恐惧。

赵书恩凄切地喊了声：&ldo;夫君!&rdo;她也跳上车，迫不及待将自己的怀抱送了过去。许雅倾立即瘫痪在赵书恩怀里，像是依赖在母亲臂弯里的孩子一样大哭大喊。

秋月也闻声而来，他在车外看见这一幕，立即跪落下去，清秀面庞被泪水倾覆。他凄惨看着春泥。像是向她祈求怜悯与安稳那样唤道：&ldo;春泥，茗娘……怎会这样。&rdo;

春泥垂立一边，处境尴尬。这样的局面，俨然将她映衬得很多余。她咬着嘴唇，看着这一场伤春悲秋的大戏。此时正逢孩子惊醒，哇哇乱哭。春泥借机跳下马车，率先逃离这场伤别离的戏场。

茗娘被安放回她原先住的房里，许雅倾命人替茗娘换上了她曾最喜欢的衣衫。屋里焚着香气，是茗娘常用的那种香料。许雅倾在屋里，彻头彻尾地跟进丧事。春泥与赵书恩守在屋外，春泥怀里还抱着孩子，从下午起一直哭到现在，吵的不得了。

所有人都心烦意乱。许雅倾从疲惫中调转头来，幽怨地看了这方一眼。赵书恩立即抓紧机会走了进去。

春泥有些无奈，她也好想撇下手中的麻烦扬长而去。只是她没有福分可以做这样随心所欲的事。正在这时，秋月行了过来，看着孩子，不住问候了声：&ldo;他哭了这样久，是不是饿了。&rdo;

春泥将气全然撒在秋月处：&ldo;我怎么知道，我又没生过!&rdo;

&ldo;把孩子给我吧。&rdo;秋月平静请示。

&ldo;给你?你会吗?你别给我惹麻烦好不好。&rdo;春泥高了几声看着秋月，这个奶油小生怎么看都那么令人不敢信服。连她心目中一点位置都够不着，怎可与那个令她倾倒的人相提并论。这样的人喜欢自己，也不失是种负累。

&ldo;我小时候给家里带过弟弟妹妹。我知道该怎么做。我现在抱他去找厨娘喂点奶，他就不哭了。&rdo;

春泥一怔，自知错怪秋月，但她表面仍然不甘示弱。

&ldo;那我就将他交给你了，你千万不要出差池，这是姑爷与茗娘唯一的命根。&rdo;

秋月接过孩子，调整到了一个标准的姿势，孩子果然平静了一些。秋月就这样一路小哄小颠地把孩子抱走了。

哭闹停歇，气氛又变得凄惨了起来。

赵书恩在屋里陪着许雅倾。曾经是她强大依靠的许雅倾如今变得十分脆弱，碰一碰就会化为灰烬。许雅倾依在赵书恩怀里，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腰肢，把头埋进她怀里。极度渴望被庇护。赵书恩母性闪烁，她恋恋地捧着许雅倾的头小心安顺。

&ldo;夫君，不会有事的。我陪着你，一直陪你到老。&rdo;

&ldo;夫人……&rdo;许雅倾颤颤开口，&ldo;夫人，我有件事拜托你。&rdo;憋了一整天，许雅倾总算开口说出成章的句子了。

&ldo;不要说拜托，只要夫君交代，我一定会做到!&rdo;

&ldo;茗娘的孩子，太可怜了。一出生就没了娘，亲爹也不知所踪。我想……&rdo;

许雅倾还未说完，赵书恩立即抢答：&ldo;夫君，你放心，你的意思我明白。你想收养茗娘的儿子是不是?你不用担心我会介意。只要夫君你接纳，我也毫无保留地接纳。我一定会对他如同自己亲生儿子那样的。&rdo;

许雅倾看着赵书恩，光凭她这一句话，便足够许雅倾感激一辈子。这一刻，这对夫妇之间的结缔又升华了几度。

许雅倾直起身子，抱住赵书恩，连连道谢。

赵书恩的手扶在许雅倾背脊上，正直看向床榻上那安详静谧的茗娘身上。这一战茗娘胜了，任谁都斗不过她这一招。为了心爱的人，她连性命都可以不要。

赵书恩鼻子一酸，忽然又觉得茗娘很傻。何必要整得如此壮烈?人一死，一切都归为尘埃了呀，何不留一口气在，或许尚有挽转的余地呢?

现在这场&ldo;斗争&rdo;已算落幕。茗娘取得了胜，赵书恩得了永久头衔。两人阴阳相隔，各自享有各自应得的东西。

春泥看着屋里皆大欢喜的结局，满腔忍了一口悲气。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很可怜，在这场四角关系里输得一塌糊涂。可转念，许雅倾对她从来没有许过什么承诺，春泥这是在一厢情愿。这段关系里根本就没有她的位置。

滴滴答答。天开始落雨，带起一片寒凉之意。

春泥掉头冲进雨里，一路奔出府外。清明时节，纸扎铺的生意特别好。春泥低落着情绪去购买冥纸，店主似乎忘记了这个节日的意义，全权当成助威自己生意的大好时光。他一面数着冥纸一面说道：&ldo;我家冥纸特别好，找人开过光的。又薄又好烧，送到下面，包那些列祖列宗满意。姑娘，不妨多买点啦。心意这东西，只管多不管少的。&rdo;

春泥狼狈地淋着雨，怨毒地瞪着他：&ldo;你怎不给自己留点。&rdo;

就在这时，一只手拿着伞，移到春泥头上，然后一枚银两越过春泥，递了过去。

&ldo;你这摊子上的东西我全都要了。麻烦替我送到许府去。连同这位姑娘那份一起结算。&rdo;

春泥心境一明，仰起头来，便看见那张温和明朗的笑脸。

&ldo;春泥。&rdo;那人温柔唤道，一切又回到了痴缠时。

&ldo;你……&rdo;春泥有些迷乱。这个关头，他竟然出现在这里!眼前的他，目光倾泻着眷顾，令春泥不知该将目光摆在哪里好。

&ldo;事情都办好了吗?&rdo;他关切问道。

春泥点着头。她内心在翻腾，很想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，可又怕一问，就会打破现在这种暧昧的气氛。

&ldo;你吃了饭没?折腾成日，怕是也没有心思进食。我带你去吃点东西。&rdo;这说着，他自觉把手放在春泥背脊上，将她亲昵地往身边靠近。

两人共度在一把伞下，两对白色的鞋踏在雨水中，变得不再清白。

&ldo;你……&rdo;春泥又吞吐开口。

&ldo;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。&rdo;他似看破春泥心思，春泥连忙低下头，点头承认。

&ldo;我是专程出来找你说句话的。春泥，有些事，在外人跟前我不方便表现出来。你不要怪&lso;我&rso;，也不要为难&lso;我&rso;。你只管放心，你既许了我，我便会对你生生世世负责。&rdo;

春泥怔地顿住脚步，眼眶一阵闪烁。承诺，她终于等到这个男人的承诺了。现在她终于可以同赵书恩与茗娘一样列入正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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