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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章（第1页）

&ldo;啊。&rdo;坐在黄金宝座中的男孩感叹道，脸上容光焕发，似乎有人说起了一个让他十分感兴趣的话题，&ldo;但并非所有的佛教徒都相信转世之说。暂且不管他们迁徙到天山后，佛学理论在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，就算在这之前，也并非所有的佛教教派都接受重生的概念。我们知道，佛陀不愿意和他的弟子谈论是否有来生这样一件事。这个问题和佛道无关，&rdo;他说，&ldo;禁锢在个人存在[33]的枷锁中，不可能得到回答。先生们，多数佛教教派，都可以进行深入的探索和体会，并当成悟道工具所使用，而不会堕入鬼神的概念下。&rdo;

大主教满脸困惑，但穆斯塔法枢机迅即说道：&ldo;但是，你们的佛陀不是说过这样一句话吗?‐‐上师，你们的经文中肯定有这一段，如果我说错了，请马上纠正我‐‐&lso;是有不生、不长的非缘生法存在。如果没有了这不生、不长的非缘生法，则一切生的、长的、因缘和合的就无从解脱。[34]&rso;&rdo;

男孩笑容坚定。&ldo;没错，的确有这样一句话，阁下。很好。但是，在我们的物理宇宙中，难道没有一些元素，同样受制于我们物理宇宙的法则，它们还不被我们完全了解，却可以描述成不生、不长的非缘生法?&rdo;

&ldo;上师，就我所知没有。&rdo;穆斯塔法枢机说道，口吻友好，&ldo;但我不是科学家，只是个可怜的神父。&rdo;

男孩没有顾及穆斯塔法的外交手腕，他似乎决意将这话题讨论下去，&ldo;穆斯塔法枢机，我先前已经说过，自我们登上这个多山星球后，佛教的形式已经有了很大的发展，如今更大程度上是以禅宗的精髓为核心。旧地有一位伟大的禅宗大师，名叫威廉?布莱克，是位诗人，他曾说过‐‐&lso;永恒爱恋时间的儿女[35]。&rso;&rdo;

穆斯塔法的笑脸没变，因为他没有听懂。

达赖喇嘛的笑容却消失了。男孩的表情虽和蔼，但很严肃。&ldo;穆斯塔法枢机，你认为布莱克先生的意思是，没有终点的时间是毫无价值的时间?任何长生不死的人‐‐即使是上帝‐‐也会嫉妒慢时间的儿女?&rdo;

枢机点点头，但没有表示出同意的意思。&ldo;上师，我不明白上帝为何要嫉妒可怜的凡人。上帝当然不会嫉妒。&rdo;

男孩浅淡近无的眉毛竖了起来。&ldo;可是，你们的基督上帝，难道不是无所不能的吗?他，当然，必定也拥有嫉妒的能力。&rdo;

&ldo;啊，上师，这真是个小小的悖论。我承认，我在逻辑辩论和玄学理论上都学术不精。但是，身为枢机主教，从教义问答书和我自己的灵魂深处，我知道上帝是不会嫉妒的……尤其不会嫉妒他的这些带有瑕疵的子民。&rdo;

&ldo;带有瑕疵?&rdo;男孩问。

穆斯塔法枢机高傲地笑了，声音就像是一名博学的神父在向孩子布道。&ldo;人类有瑕疵，因为他们会犯下诸多罪孽，&rdo;他轻声说，&ldo;我主不会嫉妒这些罪孽深重的人。&rdo;

达赖喇嘛微微点了点头。&ldo;有一位禅宗大师，名叫一休，他曾写过这样一首诗‐‐

三世犯之孽，

随我灭而灭。[36]&rdo;

穆斯塔法静候了片刻，但达赖喇嘛没有再念下去，于是他问道：&ldo;上师，他说的三世是指哪三世?&rdo;

&ldo;这是太空旅行发展出来之前的诗句，&rdo;男孩在垫子上稍稍动了动身子，&ldo;三世是指过去、现在、未来。&rdo;

&ldo;很好。&rdo;这位宗教法庭的枢机说道。在他身后，助手法雷尔神父正盯着男孩，目光冷淡，似乎带着厌恶。&ldo;但是，上师，我们天主教徒认为，这一罪孽，或者说罪孽的后果，或是罪孽的责任，并不会随着一个人的死亡而终结。&rdo;

&ldo;确实，&rdo;男孩微笑道，&ldo;正是出于这个原因，我很想知道你们为何要用那十字形生物延长自己的生命。&rdo;他说，&ldo;在我们看来，人死之后，所有罪孽都被洗清。而你们认为会有最后的审判。那么，为什么要推迟这一审判?&rdo;

&ldo;在我们看来，十字形是我主耶稣基督赐予的圣礼，&rdo;穆斯塔法枢机和声说道，&ldo;为了免除我们的罪孽，我们的救世主将自己牺牲在十字架上，让我们有了选择在天堂中永生的机会，这是审判的第一次推迟。十字形是救主赐予的另一件礼物，这或许是为了给我们充足的时间，在最后的审判前将一切都收拾好。&rdo;

&ldo;啊，没错，&rdo;男孩叹了口气，&ldo;不过，或许一休是想说，这世上并没有罪人，也没有罪孽，&lso;我们的&rso;生命并不属于我们自己……&rdo;

&ldo;千真万确，上师。&rdo;穆斯塔法枢机打断了达赖喇嘛的话，仿佛在表扬一名迟钝的初学者。总管事、管事，以及高台周围的其他人，都对这一粗鲁的打断大惊失色。&ldo;我们的生命并不属于我们自己，而属于我主基督……为了侍奉祂，侍奉圣母教会。&rdo;

&ldo;……不属于我们，而属于宇宙，&rdo;男孩继续道，&ldo;我们的功业‐‐不管是善是恶‐‐也都为宇宙所有。&rdo;

穆斯塔法枢机皱皱眉。&ldo;上师，说得很妙，但或许太抽象了。没有上帝，这个宇宙只能是一台机器……没有思想，没有关爱，没有感觉。&rdo;

&ldo;为何?&rdo;男孩问。

&ldo;恕在下愚钝，您说什么，上师?&rdo;

&ldo;若没有你们所定义的那个上帝，宇宙为何一定没有思想，没有关爱，没有感觉?&rdo;男孩轻声道，闭上了双眼：晨露散去归为无，

此生此世谁能留。

穆斯塔法枢机竖起手指，触摸着嘴唇，像是在祈祷，又像是完败于达赖喇嘛的问题。&ldo;妙极，上师。又是一休?&rdo;

达赖喇嘛眉开眼笑。&ldo;不，是我。是我失眠时写的一首禅意小诗。&rdo;

几位神父都吃吃地笑了起来。而尼弥斯魔头仍旧紧紧盯着伊妮娅。

穆斯塔法枢机转身看着我的小朋友。&ldo;阿难女士，&rdo;他说，&ldo;你对这些沉重的话题有何感想?&rdo;起初我没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谁讲话，但紧接着我便记起达赖喇嘛介绍伊妮娅时用的名字：阿难，佛陀的大弟子。

&ldo;我也知道一休的一首小诗，能表达我的想法。&rdo;她说：水上书字虚亦幻，

难比念佛问来生。

布雷克大主教清清嗓子，加入了我们的谈话。&ldo;女士，看来意思清楚得很。你觉得上帝不会回答我们的祷告。&rdo;

伊妮娅摇摇头。&ldo;阁下，我认为一休想说的有两层意思。首先，佛陀不会帮助我们，也就是说，这不是他的工作。其次，规划来生是愚蠢的，因为就本性而言，我们不受时间影响，永恒，不生，不死，无所不能。&rdo;

大主教衣领上部的脖子和脸庞顿时涨得通红。&ldo;阿难女士，这些词只能用来形容上帝。&rdo;他感觉到穆斯塔法枢机正在朝他瞪视，终于记起了自己此行外交员的身份。&ldo;或者说，这是我们的信仰。&rdo;他唯唯诺诺地加上一句，&ldo;阿难女士，你这么年轻，而且是名建筑师，看上去却非常了解禅宗和禅诗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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