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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（第1页）

深夜里气温有些低，柳舒晗闭着眼睛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抱紧了手臂，整个人更用力地蜷缩成一团。

柳舒晗动过无数次想走的念头，可她就是跟自己较着劲儿，看看自己到底能等到什么时候。

程秋亦赶到的时候，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景象。柳舒晗可怜巴巴地缩在地上，跟卖火柴的小女孩似的。程秋亦心里被针扎了一样细细密密的疼，她长腿一迈，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把人搂进怀里，柳舒晗皮肤很凉，程秋亦手覆上去又是一阵自责。

真是个傻子，傻得可怜。

&ldo;美女，你是她朋友啊？&rdo;卖爆米花的服务员收拾好东西锁好门面，路过的时候跟程秋亦搭讪道，&ldo;你说你也真是，来不了也不告诉人家一声，这小姑娘一个人从下午等到半夜，啧啧啧，我看着都心疼。&rdo;

&ldo;她什么时候来的？&rdo;程秋亦问的是服务员，可一颗心全在柳舒晗身上，她理了理柳舒晗凌乱的鬓角，柔声道：&ldo;舒晗？木头？醒醒，咱们回家了。&rdo;

柳舒晗揉着眼睛醒来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程秋亦近在咫尺的脸，她还没睡醒，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在梦里，双手搂着程秋亦的脖子朝她脸上亲了一大口，&ldo;秋亦！你可算来了！&rdo;

边上站着的服务员捂着嘴偷笑一阵，摇着头走了。

柳舒晗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做梦，连忙撒了手，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，&ldo;不、不好意思啊……我正做梦呢……&rdo;

&ldo;哦？&rdo;程秋亦伸手摸摸被亲上的半边脸勾起嘴角，&ldo;万年的朽木今天终于开窍了？你到底做了什么梦？梦到我就算了，还得逮着我亲一口？&rdo;

不仅梦到亲你，还梦到对你这样那样呢。这话柳舒晗可不敢说，假装没听到程秋亦的话，眼睛左看看右看看，就是不看程秋亦。

她两只眼睛的妆都晕开了，黑乎乎在眼睛周围扒了一圈，程秋亦看了又好笑又心疼，&ldo;傻瓜，干嘛在这傻等着，万一我不来了？&rdo;

&ldo;你这不是来了嘛……&rdo;柳舒晗发觉自己还和程秋亦搂在一块，颇不好意思地挣脱出来，她站起身，拍拍在地上蹭的全是灰的裙子，故作洒脱道，&ldo;人来了就好了，今天电影是看不成了，我明天还得上班呢，这会儿公交车都没了，你可得负责送我回家啊，不许拒绝！&rdo;

程秋亦低头，瞥见了柳舒晗血肉模糊地脚后跟。

她跪坐在柳舒晗脚边，轻轻抚摸柳舒晗纤细的脚腕。这么怕疼的一个人，脚伤成这样了，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
柳舒晗触电般的收回脚，尴尬地把程秋亦从地上拉起来，&ldo;你干嘛呀快起来，地上脏成这样了你还往上坐，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呢？&rdo;

&ldo;舒晗，我背你回去吧？&rdo;程秋亦反手握住柳舒晗的手腕。

柳舒晗被吓了一跳，程秋亦向来不直呼她的大名，都是&ldo;木头&rdo;&ldo;死木头&rdo;的叫，突然叫了名字感觉怎么那么正式呢，怪怪的。

柳舒晗做贼似的偷偷看看四周，虽然周围早就没人了，可这么大庭广众的，还真有点害羞。

&ldo;你背的动我吗？别看我看着瘦，骨头里头可都是肉。&rdo;

程秋亦嗤笑，&ldo;你试试不就知道了？放心，不会摔了你的。&rdo;程秋亦在柳舒晗面前蹲下身，拍着自己的背道：&ldo;上来。&rdo;

柳舒晗两条胳膊小心翼翼地搭在程秋亦的肩膀上，接着，整个上半身趴上去。

程秋亦双手托住柳舒晗起身，颠颠背上的人的分量，轻松地拎起她散落在地上的一双高跟鞋，往外走去。

&ldo;我还以为你这块木头能有多重呢，挺轻的嘛。&rdo;

&ldo;那是。&rdo;柳舒晗头枕在程秋亦的肩膀上美滋滋道。

程秋亦的背很消瘦，薄薄的一层肌肉覆在肩胛骨上，柳舒晗甚至觉得自己能隔着那一层单薄的后背听到她的心跳。可她的背又很有力量，柳舒晗趴在她背上，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
于是柳舒晗想，如果程秋亦能这么一直背着她，被放鸽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空旷的马路上只有零星几辆车飞驰而过，程秋亦背着柳舒晗慢悠悠地往前走，仿佛这条路永远也没有尽头。

&ldo;舒晗。&rdo;柳舒晗摇摇晃晃的快睡着的时候，程秋亦忽然道，&ldo;对不起。&rdo;

柳舒晗摇摇头，&ldo;你不能来肯定是有事耽搁了，没关系的。&rdo;

&ldo;脚上的伤还疼吗？&rdo;

柳舒晗吃吃地笑，&ldo;早就不疼了，有你这么个大美女背着走，我的脚就是断了也值得。&rdo;

&ldo;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。&rdo;

柳舒晗又笑。

走了一段之后，柳舒晗才发现不对，&ldo;你去哪啊？这不是我家啊。&rdo;

&ldo;去我家，你那个狗窝里要什么没什么，先去我那凑合一晚上，明天就别去上班了，好好休息一天。&rdo;

&ldo;可是……&rdo;

&ldo;没得商量。&rdo;

柳舒晗怂了，瘪着嘴小声道，&ldo;好吧。&rdo;

俩人这么慢悠悠走了一路，接近凌晨四点才到家，程秋亦打发柳舒晗去洗澡，自己则拿出许久不用的急救箱仔细研究。

柳舒晗洗完澡穿着程秋亦给她准备的睡裙就出来，程秋亦就把她按在沙发里趴下，自己端了个小板凳坐在她旁边，用棉签蘸着红药水一点一点往她伤口上抹。

柳舒晗看到程秋亦给自己上药，心里原本还有点抵触，毕竟上次在医院里头那个双氧水的印象太深刻了，柳舒晗想想就后怕。可这一次程秋亦的动作出乎意料的轻柔，柳舒晗甚至没感觉到一点疼痛，棉签刷过脚踝只留下一点麻痒的触感，顺着柳舒晗的神经一直通到脊梁骨，惹得她一阵战栗，脚也不自觉地往回缩。

&ldo;别动。&rdo;程秋亦抓着柳舒晗的小腿道。

&ldo;痒……&rdo;

&ldo;痒和痛，你选一样。&rdo;

柳舒晗果然老实地闭上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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