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是深夜,黑蓝天幕上有星无月,闪烁的星子像一双双眼睛,瞧得人心里着慌。
船正往岸上靠来,江逐水道:&ldo;这可不是短时间里能准备好的。&rdo;
洛阳君笑盈盈道:&ldo;你我乃是甥舅,逐水若有话可明说。&rdo;
江逐水摇头。正当此时,听得有人喊他。
转头一看,三丈外站着个人,玄衣星冠,俊美绝伦,正是何一笑。
洛阳君比他发现的要早,一抬手,舵手见了,将船停住。
按照双方距离,若他带着江逐水上了船,何一笑应当就赶不上了。
何一笑知晓这点,不敢再往前来,也根本不多看洛阳君一眼,只望着徒弟。
&ldo;你当真要离开狱法山?&rdo;
江逐水闭上眼,深吸了口气,方回望他,道:&ldo;我不得不走。狱法山是我自小便待着的,是我的家,因而我会回来的。另外……师父也应当冷静一下。&rdo;
何一笑死死盯住他。
双方离得实在不近,天也暗极了,以江逐水如今的眼力,理当是看不见的,然而他却仿佛清晰看见了那双孔雀绿的眼睛。
师父动怒时候,这双眸子便像蛇类,阴森可怖;动情时候,又似早春糙色,刺得人心上也痒痒的。
然而此时,江逐水看见的,却是阴云压城时,天地间最后一束光。
绝望。压抑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一瞬间似跟着什么韵律跳动起来,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。
江逐水扭过头,不敢再看这双眼。
洛阳君拍了拍他肩,道:&ldo;你说的对,还能回来的。&rdo;
被他带上船前,江逐水还是回头看了一眼。
何一笑仍站在那处,发丝一点不动,衣角也极熨帖地垂着,眼中最后的那束光,灭了。
江逐水浑浑噩噩上的船,没人打扰,一人坐着出神。
过了小半个时辰,他忽然醒过来,摸上自己胸口。
疼。
很疼。
49、
洛阳君的确是个善解人意的人,平常多与阿萝待一块儿,二人似兄妹,又似父女,有时还有点像情人。
江逐水从前与他接触不多,看得不甚仔细,此时才发现这些异处,一时满心古怪,又不好表现出来,多一人独处。
此次航程大约需三日半,水路比之陆路,要快上许多,能节省大半时间。
江逐水这回虽同洛阳君走了,二人统共见了三回,不算太熟,与其见面找话,或者看对方与阿萝互动,不如自个去舱面吹风。
他丹田被封死,几日中仍在试探解封之法。第三日时,终于有了点线索。
洛阳君平常许是知道他不习惯,也不寻他,这次却撇下了阿萝,主动上来与他说话。
江逐水警觉仍在,在他靠近时已有察觉。
&ldo;白先生。&rdo;
说来他二人似乎应当是甥舅,但江逐水觉得这人出现得诡异,自小也没见过,没被人带着认过亲,叫不出口。自从知道了对方姓氏,平常倒好称呼了。
洛阳君在一旁站定,随意眺望河面,并未将目光放他身上。
他不说话,江逐水也不开口,过了会儿,忽听对方道:&ldo;我母亲出身浮玉山,原是不能与外人通婚的。然而她在山外结识父亲,二人为了在一块儿,便一起逃了。
浮玉山嫡系的人数原本不少,少一人不甚要紧,谁想又两年,炼药时候出了事故,嫡系尽数没了。族老没法,只好找流落在外的,花了几年,终于找见我母亲。&rdo;
比起自己说话,江逐水很愿意听他说,尤其这些话里更藏了许多他想知道的。
他道:&ldo;上回说过些。&rdo;
&ldo;对,是同你说过,&rdo;洛阳君笑道,&ldo;和我不同,绿华自小性子沉静,不爱说话,总一人独处――这点你像她。&rdo;
江逐水不觉得自己像,他与洛阳君不熟,对方多半是想念胞妹,才有这种想法,但也没就此与他争。
洛阳君又道:&ldo;我那时想,我得照顾她,这么个娇娇弱弱的妹子,到了外头叫人欺负了要怎么办,做她兄长的,自然不能干看着。八岁时,浮玉山的族老找来,晓之以情动之以理,要母亲回山。只是与普天下的母亲有些不同,她不舍得与丈夫分离,竟提出让族老挑一个孩子代替她。&rdo;
江逐水低声道:&ldo;所以……你便去了浮玉山。&rdo;
洛阳君笑了笑:&ldo;……之后我与小妹分开十多年,才又见上。当年的小姑娘,长得那么快,可我一瞧见她,便认出这就是我的小妹,她与我生得多像。唉,可她不愿同我走了。&rdo;
江逐水福至心灵,忽然想明白了一事。
果然洛阳君道:&ldo;不多久,我恰好与卧梦相识。姑she山主我没见过,但我未见过比卧梦容貌出众的,突发奇想,将他介绍给了小妹。&rdo;
&ldo;他们可真狠心呐,&rdo;洛阳君仍笑着,&ldo;路遥何止千里,可小妹还是同卧梦走了,还带走了我的重要物件。实话说,她带走什么我不在意,可为何三十多年里,音讯全无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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