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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（第2页）

这样的事有过一回，便会有第二回。

再者，梦境中所见仍是江逐水耿耿于怀的。那种不堪y辱，若无仇怨在，师父如何会这么对他？

看对方那时神志清楚，分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，可师父还是那样做了，不曾有分毫心软过。

何一笑说了那话后，便一直在看徒弟神情。眼见对方似有松动，便是一喜，可转眼那脸又冷下来，再无犹疑。

&ldo;怎么了？不信我？&rdo;

江逐水道：&ldo;您能告诉我，当年为何要那、那样对我？&rdo;

这话何一笑不能答，只道：&ldo;那时是我一时鬼迷心窍，做了错事，为师与你认错可好？&rdo;

他何曾这么低声下气过，江逐水摇头：&ldo;那时分明是我惹着您了。&rdo;

&ldo;不关你事，&rdo;何一笑忙道，&ldo;是我色欲熏心。&rdo;

从他口中说出&ldo;色欲熏心&rdo;四字，怎么听怎么古怪，江逐水不至于看不出他说谎，道：&ldo;您还在骗我。&rdo;

何一笑也无奈，将人抱住了，苦笑道：&ldo;你到底想我如何？&rdo;

江逐水忽然意识到，自己最恼怒的不是被如何对，而是对方心中挂念着的是他父亲。

&ldo;……往后，我们只做师徒。&rdo;

等了一会儿，他听见何一笑的声音：&ldo;……好。&rdo;

江逐水听过对方说过无数的话，唯独这个好字又重又沉，一说出来便压在了他心上。

何一笑放开他，柔声道：&ldo;你先睡会儿。&rdo;

江逐水好奇对方为何仍不肯放他出去，又想许是对方不放心，便如他所言闭上眼。

无几时，闻见熟悉的味道。

他睁眼看去，见何一笑侧身支颐坐着，桌上点着一支青香。

除了息神香，还有什么？

江逐水自失了内力，不曾有过这么快的动作，几乎是看见的一霎那，便从榻上跳下来，两步到了地方，把香掐了。

他速度太快，何一笑这两日心神劳损，迟了片刻。

&ldo;你做什么！&rdo;

江逐水将息神香扫至一边：&ldo;我再不会点这香。&rdo;

何一笑起初没明白，忽道：&ldo;你停过香了？&rdo;

江逐水才想起对方应当还不知道这事，竟是自己说漏了嘴。

如此双方倒也可以坦诚了，他道：&ldo;那您能否告诉我，息神香里到底有什么？&rdo;

不等对方回答，他已笑道：&ldo;其实您不说我也能猜到。&rdo;

何一笑根本未注意他话，将燃至一半的香又拾起来：&ldo;别的事我能依你，唯独这事不行。&rdo;

他做下的决定，向少有人能更改，江逐水听出他的决意，心底发寒：&ldo;原来你是这么想的，原来你还有瞒我的事。&rdo;

与先前相比，何一笑对这事极上心，也没管对方如何反应，将那香又点起来。

方才江逐水不过趁着对方不备，此时是如何也不能在对方眼皮底下抢下香的。即便当时将香毁了，何一笑恐怕也会取来新香。

这事如何想，似乎都逃不过了。

江逐水只觉自双脚往上，冷至刺骨，似已扎在地上，一步不能动。终于他猛地回神，转身便跑。

这里原本便有密道，只是一片漆黑，看不清楚，他惊慌失措下，也不知该往哪去，只凭着本能觉得要从这里逃开。

那望不见底的幽邃似一张兽口，令人一见便生出恐惧，江逐水不怕这些，跑去的时候仍不自觉地心悸。

可比起这种可见的恐惧，息神香更令他战栗。

他才跑了几步，何一笑便反应过来，跨至他身畔，抓住他臂膀。

这与梦中何其相似。江逐水心脏骤缩，竟将对方留在自己经脉里的内力聚拢了，反手一挥，将人推开。

其后他知自己无处走，左右看过，只往后退了一步。

何一笑站稳了再看他，注意到对方面上一丝决绝，惊道：&ldo;你要做什么！&rdo;

江逐水失了那缕内气，寒冷就寻上了他，冷得连话也说不好，却道：&ldo;我固然逃不出这里，可自己的性命还是能掌控的。师父若再点香，我便一头撞死在这儿，你我都得个清净！&rdo;

&ldo;你竟要寻死！&rdo;何一笑高声道，&ldo;我养你二十多年，你竟和我说这种话！&rdo;

若在之前，江逐水听他这么一说，定会心软，可这时他却反问道：&ldo;我做了您二十多年的弟子，您竟也要如此逼迫我吗？&rdo;

何一笑闭目，深深吸了口气，强自按捺下怒火：&ldo;我说过，我是为你好。&rdo;

江逐水垂眸苦笑：&ldo;若真为我好，可否让我自己选一次？&rdo;

&ldo;不行！&rdo;何一笑驳斥得极快，他似从哪儿得了决心，道，&ldo;你已选过一回，不会再有第二回了。&rdo;

江逐水笑容凄然：&ldo;好。&rdo;说罢一头便往冰壁上撞。

冰壁厚逾一尺，坚比铁石，血肉之躯撞上，无异以卵击石。若修为尚在，或许还有一分生机，于此时的江逐水而言，却必是头破血流的结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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